端午节一大早,成都的空气里就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雾气,混着若有若无的粽叶清香,我这次没去挤宽窄巷子的人潮,也没打算在锦里看万头攒动,而是背上个简单的包,钻进了一趟不太一样的“研学一日游”,我想看看,在这全民“动起来”的节日里,那些静默的、厚重的、需要俯下身才能听见的故事。
*站,选在了成都博物馆,没想到,这里竟成了我避开人海的*重惊喜,门口虽也有人排队,但气氛是缓的,静的,一进“花重锦官城”的常设展厅,外头的燥热和喧嚷瞬间被过滤掉了,我的目标很明确——去找找和端午有关的“蜀地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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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国展厅,我停在了一艘斑驳的独木舟前,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黝黑的船身仿佛还带着两千多年前岷江的水汽,讲解的老师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都说屈原投了汨罗,楚人划舟去寻,可我们蜀人,依水而居,舟楫之利,古已有之,这江水,载过出征的战士,也载过平凡的渔猎,端午的‘争渡’,那份对生命的急切与珍重,或许早在这江水里流淌了。”我忽然觉得,眼前这沉默的木头,比任何喧嚣的龙舟赛,都更接近这个节日更初的脉搏:一种生于水、敬于水、更终又与水和解的生命力。
从博物馆出来,日头已经有些高了,我转去了一处藏在小巷深处的非遗工坊,想亲手摸摸这个节日的温度,工坊里,几位阿姨正围着长桌包粽子,手指翻飞,像在弹奏一*轻快的民谣,我凑上去想学,却发现那看似简单的“一折、一填、一裹、一扎”,到了自己手里,粽叶变得倔强,米粒四处逃窜,缠出的绳子更是丑得毫无章法,旁边一位阿姨笑了,接过我手里的残局,三两下就救活了它:“妹儿,不急,这手艺啊,是慢功夫,就像咱成都人过日子,图的就是个自在、巴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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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我,她们用的粽叶是新鲜箬叶,糯米提前用草木灰水浸过,会泛着好看的淡黄色,有一股特别的清香。“以前啊,家家户户都自己泡米、洗叶,小孩围着灶头转,等着那一锅热气冒出来,现在方便了,什么都买得到,但这手上的味道,不能丢。”我捧着自己那个歪歪扭扭、却扎实饱满的粽子,忽然明白了“传承”这个词,它不在宏大的叙事里,就在这指尖的温热、材料的香气,和一句“不能丢”的寻常念叨里。
午后,我去了城西的一所小学,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小的端午诗会,没有华丽的舞台,孩子们就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用稚嫩却认真的声音,诵读着和端午、和成都有关的诗词,有“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的悠远,也有“锦江近西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的清新,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甚至用四川话念了一*自己编的童谣,里面提到了“府南河”、“赖汤圆”,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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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微风拂过,我看到的不是表演,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长”,文化像一颗种子,就这样被种进了他们心里,它*成什么样子?或许会是未来某一天,他乡游子忽然怀念起的一口家乡粽味,或许只是提起端午时,心里那份不同于他人的、带着锦江水汽的柔软认知。
傍晚,我坐在九眼桥边的茶馆外,剥开自己包的那个丑粽子,糯米软糯,带着箬叶和灰水复合的香气,居然格外好吃,河风徐徐吹来,对岸的酒吧开始亮起霓虹,传来现代都市的律动,而我手中这枚粽子,连接着上午的古老独木舟、午后工坊的指尖技艺和孩子们清亮的诵读声。
这一天的“研学”,没有赶场,没有打卡,我好像只是换了一种节奏,在成都的肌理里慢慢行走、触摸、聆听,端午的热闹,不只是舌尖的盛宴与人海的狂欢,它也可以是博物馆里一次与古物的对视,是工坊里一次笨拙却真诚的尝试,是树荫下一段童声的流淌。
当传统的深度,遇上生活的烟火,再叠加上每个人独特的感知与体验,文化才真正活了过来,有了体温,它不再仅仅是书本上需要背诵的段落,而是你手中粽子的形状,是你听到某句诗时心头的一动,是你对这个城市,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这个端午节,在成都,我好像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种“热闹”的门,那是一种安静的、深厚的、在血脉里缓缓流淌的热闹,这份热闹,配上一盏清茶,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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