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次听说“悟空研学团”这个名字,我差点以为是个教小孩翻跟斗的武术班,直到在成都宽窄巷子口,看见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头戴那种景区买的廉价凤翅紫金冠,手里却拿着小本本,围着导游姐姐问:“老师,那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青铜器是不是都造出来了?”我才意识到,这事儿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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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研学团的路线就透着股“混搭”的劲儿,上午还在金沙遗址,对着太阳神鸟金饰和那些象牙,听老师讲古蜀国的祭祀多么神秘、庄严,孩子们一开始还挺拘谨,小声嘀咕着“这面具眼睛怎么是凸出来的,怪吓人的”,可一到下午,队伍拉到三星堆博物馆新馆,看到那些更加夸张的青铜纵目面具、那个将近四米高的青铜神树,氛围就变了。
研学团的老师——一个自称“八戒老师”的年轻小伙子,根本没按常理出牌,他没急着讲考古发现有多伟大,而是蹲下来,指着青铜大立人像那双超级夸张的手环,问:“你们看,这像不像孙悟空被念了紧箍咒,抱头的样子?”孩子们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一笑,好像把几千年的时光给笑没了。
更绝的是手工环节,不是在陶土上刻古蜀纹饰,而是每人发了一个石膏做的空白面具模具和几支彩笔。“八戒老师”说:“你们就是古蜀国的‘小神巫’,也是齐天大圣,想想你们的力量从哪里来,把它画在面具上。”我以为会看到模仿文物上的云雷纹、鸟纹,结果呢?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在面具额头正中,画了个歪歪扭扭但金光闪闪的紧箍圈,他说:“这是我的Wi-Fi信号接收器,能接收古代和孙悟空的力量!”一个小姑娘,则在面具两侧画上了紫色的、飘带似的线条,她说这是紫霞仙子的云彩,能带着面具飞。
旁边一位带孩子来的妈妈,看着自己儿子在青铜面具的“耳朵”位置画了两个火箭喷射器,哭笑不得地对我说:“这……这算不算破坏文物啊?虽然是石膏的。”但“八戒老师”却特别欣赏,他拿起那个“火箭面具”说:“瞧,古蜀人想象眼睛能纵目千里,耳朵能顺风听音,咱们现在想象动力来自火箭,内核都是对超越自身能力的向往,没毛病!”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这个“悟空研学团”,压根没想培养什么严肃的小考古学家,它干的事儿,更像是在孩子心里搭一座桥,桥的一头,是三星堆那些沉默、威严、代表着厚重中原文明起源的青铜与玉石;另一头,是《西游记》里那个上天入地、不服就干、充满东方奇幻色彩的孙悟空,用“孙悟空”这个更中国、更活泼的文化符号,去敲开“古蜀文明”那扇厚重而略显神秘的大门。
回程的大巴上,孩子们早已摘了凤翅冠,脸上却还带着兴奋,他们不再讨论青铜器的含铅量,而是在争辩孙悟空的金箍棒和青铜神树哪个更厉害,讨论如果青铜大立人像活过来,会不会和牛魔王是朋友,那些遥远的、教科书上的“古蜀文明”、“祭祀文化”,就这样通过一个顽皮的猴王,变成了他们脑海里可以触摸、甚至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或许就是文化传承另一种聪明的样子吧,不一定非要正襟危坐,焚香沐浴,它可以是一次快乐的“乱入”,一场穿越时空的“合谋”,让孙悟空在青铜神树上翻个筋斗,让青铜纵目面具眨一眨火眼金睛,当孩子们用彩笔,在面具上画下属于自己的“筋斗云”时,古老的文明,便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想象里,真正地、活生生地,一个跟头飞驰了出去,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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