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哪儿?”我盯着屏幕上“蜀风研学”四个字,突然笑出了声,研学?不就是我们小时候更讨厌的春秋游加强版吗?穿着丑不拉几的校服,排着队,听导游背课文似的讲解,更后在纪念品商店前耗掉所有零花钱,可成都人偏偏有本事,把什么都变得“巴适”——连研学这种听起来就让人打哈欠的事儿,都能给你泡进盖碗茶里,加点花椒和龙门阵,变成另一种味道。
我决定去看看,*个点,不是武侯祠也不是杜甫草堂,是宽窄巷子旁边一个老小区,带队的王老师,四十来岁,穿件文化衫,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安逸”,他不开场白,先给每人发了个竹编的小簸箕,里面躺着几片青菜叶子。“找,”他说,“找找这巷子的‘活气儿’在哪儿,不在那些招牌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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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举着簸箕,像群傻乎乎的采蘑菇小人,游客挤在网红店门口拍照,我们蹲在墙角看青苔的纹路;别人在买“三大炮”,我们在听一位纳鞋底的婆婆讲,她小时候这石板下真有水沟,夏天光脚踩上去,凉意能从脚心蹿到天灵盖,王老师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埙,对着爬满凌霄花的老墙,吹出一段说不上调子的呜咽,那声音混着隔壁火锅店的牛油香,混着茶摊上磕瓜子的脆响,混着楼上晾晒的床单飘来的皂角气——忽然就明白了,他要我们找的“活气儿”,就是这座城还在呼吸的证明,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僵*的文物,是这混合着柴米油盐、生老病*的,热腾腾的市井脉动。
下午转场到西村大院,我以为会是严肃的“非遗传承”,结果是个满头小辫的扎染师傅,一开口就是段子:“老祖宗传下来的蓝色,不是忧郁,是咱们四川的蓝天被雾霾整怕了,留个念想!”帆布包扔进染缸前,他让我们自己抓一把盐,随意撒。“规矩?这儿没规矩,你撒的盐,就是你的天气,你的手气。”我的包出来后,蓝得深浅不一,像被阵雨随机扫过的天空,旁边小姑娘的,却晕染出一片星云,没有两个相同的图案,就像这城里,没有两段完全相同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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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那顿“研学餐”更是绝,不在酒楼,在一位川菜老厨家里,厨房就是课堂,回锅肉的香味就是教材,老师傅颠着锅,话比火苗还旺:“啥子正宗?你外婆做的,就是正宗!旅游?就是跑到别人家,尝尝他们外婆的味道。”那盘麻婆豆腐端上来,他非要我们先听:“听见没?豆腐的咕嘟声,像不像在说话?它在说,‘快点来吃我,烫的时候更巴适!’”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然后被烫得嘶嘶吸气,又忍不住下第二勺,学问?文化?那一刻,全化作了舌尖上滚烫的、鲜活的、想让人骂句脏话再赞叹的滋味。
一天下来,笔记本上没记几个字,手机里却塞满了毫无构图可言的照片:歪斜的老墙根,染蓝的手指头,老师傅炒菜时通红的笑脸,这哪里是研学?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不务正业”,它不试图塞给你干巴巴的年份和数据,而是把你像一片毛肚一样,扔进成都这口沸腾的“文化火锅”里,让你自己滚烫,自己入味。
回程路上,我想起小时候的研学,总急着去“知道”;而在这里,成都教会你的是去“感受”,感受风穿过巷子时带来的复杂气味,感受手艺在指尖的粗粝温度,感受一座古城把千年厚重,全化在了一杯茶、一筷子菜、一句拖长尾音的“安——逸——”里的举重若轻。
别再问成都有什么好玩的,它或许会叼着牙签,眯缝着眼反问你:“玩?啥子叫玩?我们这儿,活着就是在玩儿。”而蜀风研学,就是它递给你的一张请帖,邀你进入这场盛大、琐碎、烟火气十足的“生活游戏”,你不是游客,你暂时成了这片土地上,一个学着用所有感官去“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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