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发来消息,说周末要带娃去某某“自然研学基地”,问我有没有攻略,我盯着“自然”和“研学”这两个词看了半天,心里那股熟悉的拧巴劲儿又上来了,成都周边的研学基地,这几年像雨后的蘑菇,一茬一茬地冒,个个都打着“自然教育”的旗号,可到底什么是自然?在那些被精心规划过的路线、被标注好知识点的树木、被安排好互动环节的“田野”里,我们让孩子接触的,究竟是自然本身,还是我们成年人包装好的、关于自然的一个安全无害的概念?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自然从来不是需要“研”和“学”的对象,它是田埂边突然窜过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是雨后泥土混合青草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腥气,是爬树掏鸟窝时手心被粗糙树皮磨得火辣辣的痛感,也是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后被追得屁滚尿流的狼狈,没有课程表,没有学习目标,但关于季节更替、生命循环、危险与敬畏的所有认知,都刻在了骨头里,那时的自然,是玩伴,是对手,是无所不包的生活现场。
而现在,当我们驱车几十公里,把孩子送进一个挂着“自然研学基地”牌子的地方,我们期待的往往是一份清晰的“收获清单”:认识五种植物,了解昆虫变态过程,完成一份树叶拓印手工作品,基地的设计者也深谙此道,自然被切片、被展示、被解说,每一片林子都像一间露天教室,每一条小溪都成了流动的教具,这当然没有错,系统化的知识传递效率更高,可我总隐隐觉得,当我们过于强调“学”的部分,那个野性的、混沌的、不按剧本出牌的自然,就悄悄退场了。
.jpg)
在成都周边,我也去过一些真正让我感到舒服的“基地”,它们不那么“*”,路可能有点泥泞,昆虫不一定都待在介绍牌旁边,甚至可能会遇到突如其来的阵雨打乱所有计划,但在这种地方,我见过孩子们更生动的表情,一个男孩可以蹲在潮湿的苔藓边看蚂蚁搬家看上半小时,那不是因为老师要求,而是他真的被那个微小的、忙碌的世界吸引了,一个女孩因为发现一片形状奇特的落叶而欢呼,那叶子可能并不在植物图谱里,但它独一无二,自然不再是背景板,它成了发起对话的*主角,它的“不规整”,恰恰给了孩子自由观察和自发思考的缝隙。
我们太害怕“无效”了,害怕一趟出行没有知识的增量,害怕时间被“浪费”,所以我们要用各种活动和知识点把每一分钟填满,但自然教育,或许更珍贵的一部分,恰恰是那种看似“浪费”的时光——允许发呆,允许漫无目的地闲逛,允许孩子只是因为喜欢一块石头的花纹而把它宝贝似的揣进口袋,这种非功利的联结,才是情感和热爱的起点,热爱,永远比熟记更重要。
成都这座城,本身就有一种“进可繁华,退可自然”的奇妙气质,它的研学基地,或许也不该只是城市知识的郊外延伸点,它应该是一个让孩子暂时脱离“标准答案”的地方,一个能听到风声、雨声、虫鸣声大过人声的地方,在那里,知识不是被灌输的,而是在泥巴里滚过、在溪水里冰过、在追逐一只蜻蜓的气喘吁吁中,自己长出来的。
下次再有人问我哪个研学基地好,我可能不会推荐课程更丰富的那一个,我会说,去找那个能让孩子的鞋底沾上泥巴,能让他安静下来听一会儿鸟叫,能让他有机会感到一点点无聊,然后自己在大自然里找到乐子的地方,真正的自然研学,研的或许不是花鸟虫木的名称,学到的也不仅是生态链的原理,而是一颗能对万物敏感、好奇、并心存敬畏的心,这堂课,没有边界,也没有终点。
标签: 成都研学基地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