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凯夫拉维克机场时,窗外是那种沉甸甸的灰蓝色,几个成都娃儿裹紧羽绒服,哈出的白气瞬间融进冰岛清冽的空气里,领队老师开玩笑说:“这下好咯,从火锅的沸点,直接空降到地球的‘冰箱保鲜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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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冰岛研学,听起来就像青春剧本里一个浪漫又遥远的章节,对于这群大部分连省都没出过几次的高中生来说,“研学”二字,从前或许只意味着重点大学的实验室、博物馆的玻璃展柜,而这一次,目的地是地图左上角那个模模糊糊的、名字都带着寒意的岛屿。
头几天,震撼是视觉上的,直接又粗暴,黄金瀑布的水轰鸣着砸进深谷,裹挟着千年寒冰的气息,溅起的水雾扑面而来,有个男生眯着眼说:“比我们数学老师发火的时候气势还足。”黑沙滩的浪,是另一种沉默的咆哮,乌黑的砂砾踩着咯吱响,岸边的玄武岩柱像被巨手随意摆放的积木,他们站在那儿,看着北大西洋的灰浪一遍遍冲刷滩涂,一个平时挺文静的女孩子忽然小声说:“我觉得,我那些考砸了、跟爸妈吵架的事,在这儿好像……不算什么事了。” 是啊,在造物主如此宏大而“不在意”的作品前,青春期那些拧巴的心事,忽然就被海风吹散了些。
但冰岛教给他们的,远不止是“好看”,行程里有一天,是去参观一座地热电站,没有炫酷的灯光秀,只有巨大的管道、轰鸣的厂房和空气里淡淡的硫磺味,工程师是个冰岛大叔,红胡子,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讲解如何把地下滚烫的水变成灯光与温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物理总考高分的男生,听得格外入神,后来他跟我说:“我以前觉得能源就是课本上的公式和计算题,但在这里,我摸到了发热的管道,看到热水从地下抽出来,变成整个雷克雅未克的暖气,那个‘效率’数字,突然就有了温度和气味。” 那一刻,知识跳出了纸面,变成了支撑一种文明在苦寒之地蓬勃生长的真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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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在南部小镇偶遇的一场社区清理活动,居民们,男女老少,穿着反光背心,在公路边捡拾冬季风暴吹来的零星垃圾,孩子们也跟在后面,像做游戏,我们的学生愣了一会儿,随即默默加入进去,没人组织,一个男生捡起一个饮料瓶,看了看标签,不是冰岛的,带队老师后来感慨:“他们课本上学过‘全球命运共同体’,背得滚瓜烂熟,但可能在这里,弯下腰捡起这个来自遥远国度的垃圾时,那句话才真正落地,砸在心里。”
也有啼笑皆非的“文化碰撞”,试图用火锅底料煮泡面,结果满屋子味道惊动了酒店火警(虚惊一场);学了几句冰岛语问候,去小店买东西,一紧张全忘了,只好比手画脚;还有人对冰岛昂贵的物价咋舌,默默计算一瓶可乐能换成都的多少串串香。
行程尾声,是在雷克雅未克一家小小的咖啡馆,窗外是彩色的屋顶和永远看不腻的低垂云层,孩子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急着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人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我问一个学生,这趟更大的收获是什么,她想了想,说:“好像是……‘尺度’吧,世界的尺度,文明的尺度,还有自己烦恼的尺度,回去之后,高考还是那座高考,卷子还是那么多,但心里好像腾出了一块地方,像冰岛的荒野一样,能装下风,装下寂静,也装得下更远的未来了。”
回程的飞机上,机舱灯调暗了,不少孩子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火山石或羊毛玩偶,窗外,北极圈附近的天光,依然有着迷幻的亮度,这趟旅程,没有解决任何一道具体的考题,却或许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一种超越眼前课桌的物理视野,一份对自然与人类生存关系的直观敬畏,以及,在十八岁的年纪,亲眼确认了——世界,真的比想象中辽阔。
而辽阔,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这大概就是这趟冰岛研学,送给这些成都少年更酷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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