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朋友圈刷到川师大四中的孩子们研学旅行的照片,我愣了一下,不是常见的宽窄巷子人挤人,也不是熊猫基地千篇一律的合影,照片里,有学生在老茶馆里捧着盖碗茶,像模像样地听一位老茶客讲“茶博士”的老规矩,眼神里满是好奇;有小组围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边,拿着小本子记录不同年龄层茶客的状态,像是在做社会调查;还有的在西村大院那种工业风建筑里,讨论着“城市公共空间如何影响社区交往”。
这让我想起自己以前带过的所谓“研学团”,大巴车拉着,到点下车,讲解员背书式的介绍,孩子们排队拍照,然后上车睡觉,流程*,收获嘛……大概就是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十张“我来过”的证据,研学研学,很多时候只剩下“旅”,没了“研”,更谈不上“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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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到川师大四中这次在成都的研学设计,我确实有点被戳到,他们好像没把成都仅仅当成一个旅游目的地,一个被符号化的“休闲之都”“美食天堂”,他们试图去触摸这座城市的肌理,去理解它为什么能成为今天的样子。
他们把“茶馆”作为一个核心课题,这太聪明了,成都的茶馆哪里只是喝茶的地方?那是社区的客厅、信息的码头、民间议事厅,甚至是微型证券交易所,让孩子们泡进去,不是去喝杯竹叶青就完事,而是去观察:为什么大爷们能在这里一坐一下午?摆的龙门阵里藏着什么本地的生活哲学?茶钱怎么付,怎么续,里头有什么不言自明的社交规则?这比书本上任何关于“市民文化”的定义都来得鲜活,我听说有孩子回来写感悟,说在茶馆里看到了“慢”背后的“韧”,看到了琐碎日常里生长出的生命力,这种体悟,是任何导游词都给不了的。
再比如,他们去了东郊记忆,很多研学团也去,但往往是看个厂房、拍个火车头,但他们的学生,带着“工业遗产如何与当代城市生活共处”的问题去的,他们会对比北京的798、广州的红专厂,思考成都的“东郊”转型中,保留了什么,又妥协了什么,这就不只是历史教育了,而是带着城市规划和人文关怀的视角,哪怕想法稚嫩,但这种“问题意识”的萌芽,比记住几个历史年份珍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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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让我个人很欣赏的一点,是他们的动线设计,没有追求“*景点全覆盖”,而是有舍有得,一天可能只深入一两个点,上午观察、记录,下午小组讨论、整理,晚上甚至还有小型的分享会,行程是“松”的,但思考和交流是“密”的,这需要勇气,因为从“成果展示”的角度看,去的地方少,照片素材就少,看起来可能“不够丰富”,但他们显然更看重深度浸泡带来的思维激荡。
我也能想象其中的挑战,这样的研学,对带队老师的要求极高,他们必须是引导者、启发者,而不是保姆和监工,前期需要做大量的功课,设计有层次的任务单;过程中要能应对孩子们天马行空的问题,甚至可能被问倒;后期还要能组织有效的总结,让零散的感受沉淀为认知,这比带着队伍按部就班走,累心多了。
安全也是个问题,更自由的探索,意味着更多不可控因素,听说他们采用了小组制,有明确的安全边界和联络机制,把“自主探索”建立在严格的组织框架内,这其中的平衡,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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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照片和片段式的记录,我甚至有点羡慕这些孩子,在他们这个年纪,能有一次不是为了“玩”,也不是为了“考”,而是真正带着探究的欲望去走进一座城市,去理解一种生活样态,这种经历可能会埋下一颗很不一样的种子,或许未来他们中有人会成为城市研究者、社会学者,或者只是一个更懂得观察生活、理解他人的普通人,那都是极好的。
成都,这座我们以为自己很熟悉的城市,在这样一次研学旅行中,展现出了它常被游客忽略的、深邃而复杂的一面,它不只是火锅、熊猫和慢生活,它还是传统市民空间与现代商业体的碰撞,是工业记忆向文化创意的转身,是无数普通人具体而微的生活实践的总和。
川师大四中的这次尝试,或许能给很多纠结于研学形式的学校和机构一点启发:研学旅行的价值,不在于“去了哪里”,而在于“如何去想”,当孩子们的目光从景点标志物,移向真实的生活场景和其中的人,从被动接收信息,转向主动提问和建构,那趟旅行才真正开始了。
这大概就是教育更美好的样子吧——不是把世界缩小成教材,而是把教材拓展成整个世界,成都,成了他们一本立体的、充满呼吸的教科书,这趟研学,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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