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听到“农学院研学”这几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小时候学校组织去乡下拔萝卜、摘草莓的画面,大巴车,太阳帽,走马观花,然后拎一袋土特产回家,所以当朋友提议去成都近郊的五星农学院待两天时,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这能写出啥新鲜东西?别又是一次“农家乐豪华版”。
车子*下主干道,驶入一条被水杉夹着的小路,周遭的喧嚣像被突然调低了音量,农学院的大门一点也不气派,旧旧的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安静得甚至有些“寒酸”,这和我想象中,或者说是被各种网红打卡地培养出的预期,完全不一样,没有精心设计的景观大道,没有欢迎标语,只有门口保安大爷端着茶杯,朝我们点了点头,仿佛我们只是溜达过来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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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我们的是位姓陈的老师,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说话带着朴实的川音,他没带我们去会议室看PPT,而是直接领着我们往田埂上走。“先看看,先看看再说。”他说。
这一看,就把我原先那套“旅行经验”全打乱了。
我原以为会看到整齐划一、像列队士兵一样的现代农业示范区,但不是,这里的田块大小不一,有的种着水稻,有的长着蔬菜,还有一片看起来“乱糟糟”的区域,杂草和作物混在一起,陈老师指着那片“乱糟糟”说:“那是我们在尝试的生态种植区,不洒农药,靠作物自己搭配和益虫来平衡,你看那菜叶子上有虫眼吧?对了,有虫眼就对了,说明生态是活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片叶子,阳光透过叶面的小孔,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个虫眼,比任何*无瑕的工艺品都好看,它真实,有生命参与过的痕迹。
整个下午,我们就在田间地头乱转,看农学院的师生怎么用更“土”的方法测土壤湿度,怎么观察叶片颜色判断缺哪种肥,他们聊起土地、种子和气候,就像在聊自己家的孩子,熟悉又带着敬畏,有个研究生蹲在番茄架下,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就为了记录一朵花开花合的时间,那份专注和耐心,让我这个习惯了“快进”和“跳过”的现代人,脸上有点发烫。
傍晚,我们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吃饭,饭菜简单,都是刚摘的蔬菜,米饭带着清晰的香气,没有精致的摆盘,但那种从土地到餐桌不超过百米的新鲜感,是任何*餐厅都无法复制的,我们聊着天,天色慢慢暗下来,萤火虫在远处的田边一闪一闪。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次“研学”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它不是我预想的“素材”,不是可以包装成九宫格美图的景观,它给我的,是一种“沉浸的知觉”,我的眼睛不再只寻找构图和色彩,而是看到了水稻抽穗的弧度,看到了泥土在不同湿度下的颜色深浅;我的鼻子分得清新鲜泥土和发酵肥料的区别;我的耳朵里,不再是城市的白噪音,而是风吹过不同作物叶片时,发出的细微不同的沙沙声。
这太*了。
我们总在旅行中追逐新奇、壮丽和舒适,用相机疯狂收割景象,生怕错过什么,但在五星农学院,我被迫慢下来,甚至“停”下来,这里没有需要“错过”的景点,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长的瞬间,都是主体,旅行不再是空间的横向移动,变成了时间的纵向沉浸,你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你成了环境的一部分,用所有的感官,而不是仅仅用镜头,去参与其中。
离开的时候,陈老师送我们到门口,递给我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粒黑乎乎的种子。“这是我们自己留的本地番茄种,不算好看,但味道是那个意思,有空自己试试。”
我握着那包种子,感觉比任何纪念品都沉。
回城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却还留在那片有虫眼的菜叶边,我想,或许旅行的意义,有时候不在于走了多远,看了多少,而在于你是否真正地“到达”过一个地方,到达它的纹理,它的气息,它的节奏,并允许它反过来改变你看世界的眼光。
五星农学院没给我惊艳的风光大片,但它给了我一把钥匙,一把重新打开我早已麻木的感官,去真正体验脚下这个星球的钥匙,这大概,是我这几年旅行中,更珍贵的一次“偏离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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