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听说过在成都看北京吗?不是那种仿古建筑街,也不是什么微缩景观,我指的是,正儿八经地,走进四川博物馆,然后一头撞进一个“北京”。
这事儿听起来有点*对吧?我更初也是这么想的,那天本来是想去川博看看三星堆的神秘面具,或者蜀绣的精巧,给自己找点写巴蜀风物的灵感,结果,在常设展厅里转悠时,一个不太起眼的临时展览海报抓住了我——“帝京气象:明清北京生活美学展”,我当时就愣住了,心里直嘀咕:四川博物院,搞北京展?这唱的是哪出?川菜馆里卖烤鸭,总觉得味儿不对。
好奇心这东西,一旦上来就压不下去,得,票都取了,进去瞅瞅呗,这一进去,好家伙,跟跨了次时空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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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门口的设计就有点意思,用了些北方*建筑常见的朱红与鎏金元素,但不知怎的,在川博那带着点温润潮湿的空气里,这红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被柔化了,迎面不是预想中的巍峨宫殿模型,而是一组明代青花瓷,瓷器我见过不少,但这一组,主题是“燕京八景”,什么“琼岛春阴”、“卢沟晓月”,景德镇的瓷工用青料,把北方的山水勾勒在胚胎上,千里之外,江南的工匠在想象着北国的风物,而这想象的作品,几百年后,没有留在故宫,却漂流到了西南的成都,你说这缘分奇不奇?
越往里走,这种“错位感”越强烈,玻璃柜里,躺着几件乾隆时期的缂丝龙袍,金线银线,在射灯下泛着沉稳的光,龙纹威仪,十二章纹严谨,是*的宫廷工艺,可我看着它,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太和殿的丹陛,反而是川博外头那棵大榕树,盘根错节,生机勃勃,这龙袍的主人,当年可曾想过,自己的衣裳会“出差”到这天府之国,被一群说着绵软四川话的游客围观?它要是会说话,估计也得纳闷:“我这身子骨,咋个跑到这么湿润的地方来了嘛,莫得生霉哦?”(四川方言,意为:怎么跑到这么湿的地方来了,没长霉吧?)
更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一些老北京的生活物件,比如一套铜胎画珐琅的鼻烟壶,小巧玲珑,画的是市井人物,遛鸟的、卖糖葫芦的,神态活灵活现,旁边还有几把紫檀木的“如意”,雕工精细,这些东西,摆在故宫的珍宝馆里,那是帝王家的奢靡;可放在川博,隔着巴山蜀水的距离再看,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神性”好像被滤掉了一些,反而透出更多“人性”的趣味,我仿佛能看见,某个清朝的王爷,斜靠在京城的*榻上,把玩着这鼻烟壶;而同一时间,成都茶馆里,一位老茶客正“吧嗒”着叶子烟,听着评书,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画面,因为这几件器物,在时空的某个点上,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沉默的对话。
也有“水土不服”的瞬间,看到一组展示清代北京冬季“冰嬉”的图画和冰鞋时,我身边一位本地阿姨小声对她孙子说:“乖乖,北京冬天冷得可以滑冰哦,我们成都,落个‘雪米子’(四川方言,指小冰雹或雨夹雪)都稀奇得很!” 这话一下子把我逗乐了,可不是么,展览里那些厚重的貂皮、毛茸的暖耳,对几乎没见过真正严寒的成都人来说,恐怕跟看科幻道具差不多,这种因地域差异而产生的理解“偏差”,反而成了观展中更生动的部分。
走到展览尾声,是一幅巨大的清代北京城地图,密密麻麻的胡同、城门、*、庙宇,我站在图前,试图找到今天熟悉的那些地名,而当我转过身,透过博物馆高大的玻璃窗,看到的是成都午后晴朗的天空,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现代楼宇,那一刻的感觉非常奇特:我人站在成都,眼睛看着北京,思绪却在两个伟大的城市之间来回穿梭。
这趟“在四川看北京”的体验,完全颠覆了我对“旅游”和“看展”的固有想法,我们总以为,旅行就是身体到达某个地方,但有时候,精神的一次“错位”抵达,可能带来更强烈的冲击,四川博物院这个看似“不务正业”的展览,恰恰提供了一条隐秘的通道,它没有把我空投到北京的景点,而是把北京的灵魂切片——它的美学、它的生活、它的历史片段——请到了四川,让我这个游客,在熟悉的盆地气候里,完成了一次对陌生北方古都的“颅内漫游”。
下次旅行,或许不必总执着于“身在此山中”,换个思路,试试“在彼处,观此地;或在此地,寻彼处”,就像在麻辣鲜香的川菜馆里,偶尔尝到一口地道的烤鸭,那滋味,混合了空间的错愕与时间的醇厚,反而让人记得更牢。
走出四川博物院,下午的阳光正好,我摸了摸肚子,嗯,看了半天“北京”,胃还是诚实地想念着火锅,那今晚,就去整一顿热辣滚烫的麻辣火锅吧!让这趟从视觉到味觉的“错位旅行”,来得更彻底些,毕竟,旅行的意义,不就在于体验各种不同的、甚至有些“违和”的精彩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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