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这抹红,不在闹市在深巷,探访唯一红色旅游区的意外与沉思

四川研学 红色培训 444

从春熙路的人潮中挤出来,坐了近两个小时地铁又转公交,当导航终于提示“目的地附近”时,我站在一条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乡镇街道上,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成都唯一的红色旅游区

和想象中那种规整、开阔、带着庄严仪式感的“景区”完全不同,它藏在邛崃高何镇的寻常巷陌里,门脸不大,甚至有些低调,门口那棵老黄桷树倒是枝繁叶茂,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我原本是带着完成一个“选题”的任务感来的,心想无非是看看旧址,拍些照片,找点史料,但踏进去的第一步,某种粗糙而真实的触感,就把我那点浮躁的预期给抹平了。

这里叫红军长征邛崃纪念馆,核心是当年红四方面军在此建立苏维埃政权的遗址群,没有炫目的声光电,没有刻意营造的宏大叙事,石塔区苏维埃政府旧址,就是一座典型的川西民居,木结构,青瓦顶,墙是土坯的,摸着还有点糙手,屋子不高,进去得微微低头,讲解员是位本地大姐,说话带着浓浓的邛崃口音,指着一间狭小的厢房说:“喏,当时的办公室就在这儿,一张桌子,几条板凳,油灯都是省着用的。”

成都这抹红,不在闹市在深巷,探访唯一红色旅游区的意外与沉思-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她讲的故事也小,不是教科书上概括性的战役与决策,而是“李大爷偷偷给红军送盐巴,用竹筒装好,藏在柴火里”,“张幺妹才十五岁,帮着苏维埃送信,把纸条塞在发髻里”,她指着展柜里一双破旧的草鞋,鞋底都快磨穿了,说这是后来村民在山上捡到保存下来的。“你想嘛,穿着这个,要走我们这儿的山路。”她顿了顿,“造孽哦(可怜啊)。”

“造孽哦”三个字,轻轻落下,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形容词都更有分量,它一下子把历史从遥远的符号,拉回到了具体的人,具体的痛感与温度上,我忽然觉得,那些在玻璃柜里静静躺着的煤油灯、锈迹斑斑的马灯、手抄的标语、简陋的土地证,都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文物”,而是他们生活过的、挣扎过的、相信过的证据。

成都这抹红,不在闹市在深巷,探访唯一红色旅游区的意外与沉思-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走出旧址,顺着山势往上爬,是“红军小道”,路是后来整修过的,但坡度依然陡峭,两旁是密实的竹林和杉木,成都平原的潮湿闷热,在这里化为山间的雾气,没走多久背上就沁出汗,我试着想象,八十多年前,那些或许比我还年轻的身影,穿着单薄的衣服和草鞋,扛着枪弹辎重,在这条甚至可能更崎岖的路上急行军、转移、战斗,他们当时在想什么?是革命的宏大理想,还是下一顿有没有着落,是远方的家乡,还是身边刚刚倒下的战友?

这种“具体感”在纪念广场达到另一种形式的呈现,广场一侧,是一组名为“悲歌与壮举”的浮雕墙,刻画了筹粮、扩红、战斗、离别等场景,人物面容清晰,情绪饱满,有期盼,有坚毅,也有悲伤,最触动我的,是一幅“母亲送子参军”的浮雕,母亲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说,那绝不是单纯的“光荣”,而是揉碎了担忧、不舍与决绝的骨肉之情,历史的大江大河,正是由这样无数细微、真实、充满张力的个人情感汇流而成的啊。

成都这抹红,不在闹市在深巷,探访唯一红色旅游区的意外与沉思-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下山时,已近黄昏,夕阳给这片安静的山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回头望去,纪念馆和旧址群静静卧在山坳里,炊烟从附近的农家袅袅升起,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再次袭来:这里既是承载着烽火岁月、理想激荡的红色遗址,也是鸡犬相闻、寻常生活的现代乡村,它们如此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没有割裂感。

这或许正是成都这处“唯一红色旅游区”最特别的地方,它不够“精致”,甚至有些“土气”;它没有剥离掉历史事件发生的原始环境与生活肌理,它让你看到的,不是提炼过的、光滑的“史实”,而是依然带着泥土、汗水、甚至伤痕的“现场”,你很难做一个走马观花的游客,你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去看、去听、去想象,去触摸那段历史粗糙而坚硬的质地。

回成都市区的高速路上,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璀璨夺目,我忽然想起纪念馆里看到的一句标语石刻:“只有苏维埃才能救中国”,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那一刻的信念,如同火种,曾在这片山坳里炽热地燃烧过,照亮过黑夜,也最终融入了后来更加广阔的历史进程。

这一趟,不像旅游,更像一次笨拙的探访,它没给我多少能直接用作“爆款”的炫酷素材,却塞给我满心沉甸甸的、关于具体的人与具体的路的思绪,成都的这抹“红”,不在繁华的锦里宽窄巷子,它藏在这需要弯弯绕绕才能抵达的深巷与山间,不喧哗,自有力量,它提醒着我,有些地方,抵达的意义不在于打卡,而在于让自己从惯常的节奏中抽离片刻,去感受另一种时间与生命的重量,这重量,或许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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