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成都,你想到的可能是火锅的麻辣、茶馆的悠闲、熊猫的憨态,是赵雷歌里那座“阴雨的小城”,但如果你愿意拨开那层温润的烟火气,往历史的巷陌深处再走几步,你会发现,这座城市的底色里,还浸染着一抹深沉而热烈的红,这不是张扬的旗帜,而是像老茶馆里一把包了浆的紫砂壶,温润底下,是滚烫的故事。
我的红色之旅,没从那些大名鼎鼎的纪念馆开始,反而钻进了一条叫“努力餐”的小巷,名字挺有意思,对吧?在车水马龙的宽窄巷子附近,它安静得像个误入现代社会的旧梦,巷子得名于一家饭馆,老板叫车耀先,表面是个成功的餐饮商人,暗地里,这里是党的秘密联络站,我站在旧址门前,想象着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多少“食客”在这里压低帽檐,匆匆交换情报,一顿饭的功夫,可能就决定了另一场战斗的走向,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蓊郁,它看见过的紧张与从容,大概都化作了年轮里的沉默,旁边的阿姨坐在竹椅上摘菜,对我这个盯着老房子看的游客见怪不怪,这种革命往事与市井生活毫无隔阂的交融,大概就是成都独有的味道——再惊心动魄的历史,更终也沉淀为百姓门前的一缕寻常烟火。
顺着这份“烟火气”,我去了建川博物馆聚落,这地方在安仁古镇,离市区有点距离,但*值得专程前往,和许多庄严肃穆的纪念馆不同,樊建川先生打造的这片博物馆群,带着一种磅礴的、民间的生命力,尤其是“抗战老兵手印广场”,太震撼了,不是冰冷的石碑,而是数千面玻璃碑上,拓印着抗战老兵们的手印,手掌或干枯或变形,指纹却清晰如刻,我俯下身,几乎能感受到那些掌心的温度,曾经握过枪、挥过刀、传递过药品、也抚摸过战友冰凉的脸庞,阳光透过玻璃,将这些手印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他们依然在守护这片土地,旁边一个爸爸抱着孩子,握着孩子的小手,轻轻贴在一个手印上,低声说着什么,那一刻,历史不再是教科书上的铅字,它有了触感,有了温度,完成了隔代的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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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十二桥是一片必须静默站立的地方,这里现在是繁华市区的一片宁静陵园,长眠着在成都解放前夕被秘密*的三十六位烈士,没有高大的纪念碑,只有青青松柏和素洁的花环,站在墓前,你会突然意识到,我们今天走过的春熙路、喝过茶的鹤鸣茶馆、逛过的太古里,这份闲适与繁华,它的边界正是由这里决定的,他们倒在黎明之前,甚至没能亲眼看看自己为之牺牲的新世界是什么模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每天清晨都会来静静地扫一扫落叶,他说他不是家属,只是住附近的居民,“习惯了,来看看他们,心里踏实。”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持续的铭记,或许比任何隆重的祭奠都更告慰英灵。
成都的“红”,还很“潮”,我去了“东郊记忆”,由老工业厂房改造的艺术公园,高大的红砖厂房、锈迹斑斑的管道机车,讲述的是新中国工业化建设的火红年代,但如今,这里穿梭的是拍婚纱照的情侣、玩滑板的少年、看画展的文艺青年,历史的空间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我在一家利用旧车间改造的咖啡馆坐下,玻璃窗外是巨大的旧式机床,成了雕塑,而手里的拿铁拉花精致,这种反差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父辈们用汗水浇筑的“坚实”,正托举着我们这一代人的“浪漫”与“创造”,这何尝不是一种红色的传承?从救国图存,到建国立业,再到如今的繁荣文化,那内核里的奋斗与理想,其实一脉相承。
这一路走下来,我更大的感触是,成都的红色资源,从来不是孤立、冰冷的展陈,它像川菜里的豆瓣酱,已经深深酿进了这座城市味道的底层,你可以在人民公园的“辛亥秋保路*事纪念碑”下喝杯茶,听老人们唱戏;也可以在邛崃红军长征纪念馆参观后,去尝尝当地美味的奶汤面,历史与当下,壮烈与平和,在这里衔接得如此自洽。
如果你来成都,别只沉迷于舌尖的麻辣和生活的巴适,抽点时间,循着这些地图上或许不显眼、却至关重要的坐标,去触摸一下这座城市筋骨里的热血与坚韧,你会发现,那滚烫的红色记忆,正是这袭闲适锦袍之下,真正支撑起成都气质的、硬朗的脊梁,它告诉你,这“天府之国”的从容与幸福,从来不是理所当然,而是一代代人用信仰、汗水甚至生命,点滴铸就的,这抹“红”,才是成都更厚重、更值得品读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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