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以前对“研学”这词儿挺无感的,总觉得这不就是旅游团换了个马甲吗?直到去年冬天,跟着几个做教育的朋友去成都踩了趟线,才发现我大错特错。
那天刚下飞机,湿漉漉的空气扑面而来,成都这地儿吧,跟别的城市不一样,它不会给你下马威,你不用刻意去适应它,它自个儿就往你身上贴,我朋友老张说得对:“成都是个有体温的城市。”
我们住的地方在宽窄巷子边上,一个改造过的老院子,早上七点,巷子里的店铺还没全开,但已经能闻到抄手的香味了,那种味道混着清晨的雾气,居然让我这外地人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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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的林老师是个四川本地人,四十多岁,说话带着浓重的川普,他*句话就把所有人逗乐了:“莫慌,咱们今天是来耍的,不是来学习的,不过嘛,耍也要耍出点名堂来。”
*站去了杜甫草堂,说实话,我上学时更烦背诗了,但那天站在茅屋前,听着林老师讲杜甫在成都的日子,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安得广厦千万间”,这种理解不是从课本上来的,是看着那破旧的屋檐,听着风吹竹林哗啦啦响,直观感受到的。
午餐是在草堂附近的小馆子解决的,林老师点的菜——夫妻肺片、回锅肉、麻婆豆腐,还有一碗蛋花汤,他一边吃一边说:“你们看这道麻婆豆腐,豆腐嫩,肉末香,花椒麻,辣子辣,就跟成都这座城市一样,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劲儿大着呢。”这话听得我们一群人直乐,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下午的行程让我印象更深,去的是都江堰,我本来对水利工程一窍不通,觉得不就是个古代水库吗?结果站到鱼嘴分水堤上,看着岷江被分成内江和外江,林老师讲了李冰父子的故事,讲了两千多年前人们是怎么用竹笼装石头治水的,我突然觉得以前在学校学的历史都白学了。
林老师指着远处说:“你们看,古时候没有挖机,没有钢筋水泥,就是凭着一股子蛮劲儿和智慧,愣是把这条桀骜不驯的江给治服了。”他顿了顿,“你们年轻人总说要挑战自己,其实更好的挑战就在咱们老祖宗的智慧里。”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朋友圈有人在晒去欧洲的照片,配文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忽然觉得,有时候我们总是把目光放得太远,却忽略了身边的精彩。
第二天去了锦里,说实话,商业街我见得多了,本来没啥期待,但林老师领着我们七*八*,走进一条小巷子,那里有个做糖画的老艺人,老爷子七十多岁了,手特别稳,一勺糖稀在板上三两下就勾出一只凤凰。
“我做了五十年啦,”老爷子一边说一边转着勺子,“现在年轻人都不学这个了,嫌赚钱少,但是你看,这糖画里头的门道,不比那些高科技差。”他指着凤凰的翅膀,“这个弧度,这个角度,差一点都不行,做人和做糖画一样,得沉得住气。”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传承”啊,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给人看的,是活生生在一个老艺人手上的,你看着他的手,你能感受到那种专注,那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第三天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没跟着大部队去熊猫基地,一个人在人民公园的茶馆里坐了两个小时,点了一杯盖碗茶,看旁边桌的老大爷们打麻将,看遛弯的老太太们聊天,看年轻情侣自拍,这种慢悠悠的生活节奏,跟我们平时在城市里赶场子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旁边的桌上坐着个本地大叔,看我一个人喝茶,主动搭话:“小伙子是来旅游的?”我点点头,他又问:“感觉成都咋样?”我说:“挺好的,就是太安逸了,怕待久了不想走。”他哈哈大笑:“不想走就不走嘛,留下来嘛!成都欢迎你。”
这话说得我突然有点感动,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往往比景点更让人记住。
下午的总结会上,林老师没讲什么大道理,就说了一句话:“同学们,你们感受到的,就是更好的学习。”然后他停顿了一会儿,“记住了,成都更了不起的,不是杜甫草堂,不是都江堰,是这里的烟火气,一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让自己活得有人情味儿。”
说实话,以前我不太信“研学”这回事,总觉得孩子们在课堂上学习就够了,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教室能教会的,你站在都江堰的堤坝上,听到的不只是水声,是两千多年前的智慧在耳边回荡;你走在宽窄巷子里,看到的不只是青砖灰瓦,是整个成都人的生活态度;你吃的火锅里,不光有麻辣,还有一种“莫慌莫慌”的淡定。
更后走的那天,我专门去买了点花椒和郫县豆瓣酱,打算回家自己做回锅肉试试,虽然八成会失败,但怎么说呢,那种味道,想带回去。
也许,这就是成都研学的意义吧——把一座城市的灵魂,变成你自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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