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成都,很多人脑海里蹦出的*个词大概是“安逸”,茶馆里竹椅吱呀,火锅蒸腾着麻辣鲜香,锦里的红灯笼映着悠闲的脸——这座城市的节奏,总像被府南河水泡软了似的,慢得让人心安,但如果你愿意拨开这层温润的市井烟火,往记忆的深处走几步,便会触碰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那是滚烫的、鲜红的、带着理想铮铮回响的脉搏,成都的“红”,不止在辣椒和灯笼上,更镌刻在这座城市骨血里的几处静默坐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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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寻访,从十二桥烈士墓开始,它安静地待在文化公园一角,松柏苍翠,和隔壁热闹的相亲角、戏曲茶座只隔着一条小径,一边是鲜活生动的当下,另一边是凝固沉重的1949年,三十六位烈士,就在成都解放前夜倒在这里,站在墓碑前,那种反差感特别强烈——你能听见不远处传来搓麻将的清脆声响、小孩追逐的笑闹,而眼前这些名字,大多停留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们没能听到这座城市的麻将声,也没能喝上一口盖碗茶,这种“咫尺天涯”的寂静,比任何喧嚣的陈列都更有冲击力,风过时,树叶沙沙,像是低语,我忽然觉得,真正的纪念或许就是这样:不必完全肃穆到隔绝生活,就让后来人的寻常日子,成为对他们牺牲更平实的一种告慰——你们看,这人间烟火,如我们所愿。
我*进了努力餐,这家店可太有意思了,它大概是全国*一家能让你一边啃着招牌“革命饭”(其实就是大份的毛血旺配米饭),一边读着墙上党史的“红色餐厅”,上世纪二十年代,这里是车耀先烈士创办的,表面是餐馆,实则是党的秘密联络站,我点了一份回锅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炒得灯盏窝儿分明,嚼着满口生香,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想,当年那些在此低声交换情报、传递消息的先辈,是不是也匆匆扒过这样一碗饭?食物的热气,曾掩护过多少冰冷的危险;寻常的碗碟碰撞声里,又藏着多少惊心动魄的暗号,这种“舌尖上的红色记忆”,让历史一下子从教科书里跳出来,变得可感、可亲,甚至有点“麻辣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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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努力餐是“寓红于食”,那新华日报成都营业处旧址,藏红于市”,它蜷在繁华的祠堂街一座老建筑里,门脸很不打眼,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当年,这里是共产党在国统区的重要喉舌,小楼里房间通仄,楼梯陡峭,摆放着老式印刷机和泛黄的报纸,我摸着那些粗糙的铅字,想象着在昏黄的灯光下,青年们如何紧张而高效地工作,把真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排印出来,再秘密散发出去,窗外是当年成都的街市,如今已是车水马龙,那种感觉特别奇妙:你站在历史的“发射台”上,目光所及却是它穿越时空后抵达的“,这间小屋像是一个时空胶囊,封存着一种用纸墨与信念对抗黑暗的坚韧力量。
这些地方走下来,我发现成都的红色地标有个共同特点:它们都深深地嵌在寻常生活里,没有刻意营造的遥远疏离感,没有拒人千里的宏大叙事,烈士墓在公园里,联络站在饭馆里,报社旧址在闹市里,历史就在这里发生,从未远离我们的柴米油盐,这或许正是成都这座城市的气质:再厚重的历史,再激昂的理想,更终都沉淀为生活的一部分,可以缅怀,可以品尝,可以触摸。
离开时,我又路过公园的茶座,几位老人正在树下悠闲地喝着三花,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川戏,我忽然明白了,那泡在茶里的“安逸”,并非凭空而来,正是另一群人,曾用他们更沸腾的热血和更决绝的青春,为我们“冲泡”出了今天这份可以从容品味生活的底味,那抹“红”,是这片土地更深沉的底色,它不张扬,却始终温热,下次你来成都,除了看熊猫、吃火锅,不妨也找找这些散落在烟火深处的红色印记,它会告诉你,这座城市的味道,除了麻辣鲜香,还有一份历经岁月、醇厚绵长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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