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本来没打算写武侯祠,一是这地方太有名了,写烂了;二是我怕自己写不出新意,翻来覆去就是“三国*”“智慧象征”那套,读者也看腻了,但上周带娃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了——我决定还是写写,就当记录一下那种奇怪的触动。
去之前我心里其实挺打鼓的,武侯祠嘛,说白了就是个庙,里面供着诸葛亮,旁边配着刘备,还有一些文臣武将的塑像,我娃9岁,正是对啥都好奇又啥都待不住的时候,我盘算着,顶多逛一个小时,然后去锦里买串糖油果子**他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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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进去之后,情况有点失控。
我们先逛的是昭烈庙,刘备的殿,娃看了看刘备的塑像,说:“这个人长得好像那个卖草鞋的。”我当时一愣,心想你怎么知道的?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看过动画片《三国演义》,里面有刘备卖草鞋的情节,然后他站在那儿,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他真的是皇帝吗?那他为什么不穿好看点的衣服?”
这问题把我问住了,是啊,刘备的塑像穿得确实不算特别华丽,跟旁边那些文臣武将比起来,反倒显得有点朴素,我试着给他解释,说刘备这个人比较节俭,不喜欢铺张浪费,娃“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转头就跑了——他看到前面院子里有个大石头,上面刻着字,想爬上去。
真正让我有点破防的是在诸葛亮殿。
娃站在诸葛亮像前面,盯着那把羽毛扇看了很久,我以为他是在琢磨扇子上的羽毛是什么鸟的,结果他突然转过身来,特别认真地问了我一个问题:“爸爸,诸葛亮是不是就跟你那个手机里的AI一样?他什么都算得出来,连天气都知道。”
我当时差点笑出声,但又觉得这问题其实挺深的,我蹲下来跟他说:“不太一样,诸葛亮的‘算’是靠读书、靠观察、靠经验,AI是靠数据、靠算法,诸葛亮也会算错,比如街亭那次,他用人不察,马谡没守住,但AI如果错了,那可能是程序出了bug。”
娃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诸葛亮像旁边的塑像问:“那这个人是谁?”我说那是他儿子,诸葛瞻,娃又问:“他儿子也是算卦的吗?”我彻底笑崩了,看来他是把诸葛亮当算命先生了。
后来我们去了惠陵,刘备的墓,说实话,那个墓还挺普通的,就是个大土堆,上面长满了草,娃绕着走了一圈,问我:“爸爸,刘备真的埋在里面吗?”我说按历史记载是,他想了想,说:“那为什么没有人把他挖出来看看?”我一时语塞,只好说:“挖人家祖坟是不礼貌的。”他倒也没再追问,跑去追一只蝴蝶了。
逛到更后,我突然觉得武侯祠这个地方,其实挺有意思的,它表面上是一座庙,实际上是一面镜子,大人看的是历史、权谋、忠义;小孩看的是故事、人物、甚至AI,我们总想着带孩子去“学习”,但孩子自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哪怕那个理解是错的,也比什么都看不懂强得多。
回程的路上,娃在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在文创店买的那把羽毛扇(当然是塑料的),我忽然想到,要是诸葛亮活到今天,看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能“借东风”——不是靠祭坛,而是靠能源、靠气象卫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也许他会沉默不语,然后轻轻摇一下那把扇子,就像他千百年来在祠里做的那样。
反正,这次武侯祠之行,我觉得值了,不是为了让孩子记住什么知识点,而是让我自己明白了一件事:带孩子旅行也好,逛博物馆也好,不用非得按部就班地灌输知识,让他们自己去问,去猜,去胡思乱想,哪怕得出的结论是“诸葛亮等于AI”,那也是属于他们的真实理解。
至于那把塑料羽毛扇,回家之后被他玩断了,他倒也没哭,只是说,下次去武侯祠再买一把,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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