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去的成都,说是研学,其实没那么严肃——就是和几个同学一起,背着包,拿着学校给的课题表,坐上了那趟绿皮火车,说实话,当时对“研学”两个字没什么概念,就觉得能出门,能离开家,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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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给我的*印象,不是热,是慢。
到达那天下午,我们住在宽窄巷子附近一个小旅馆里,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说话软绵绵的,像泡了水的糯米,她看我们几个高中生满头大汗地搬行李,也不急,就靠在门口嗑瓜子,笑眯眯地说:“慢慢来嘛,又不赶时间哈。”我当时心里想,这要是在我们那边,早被客人骂*了,但在成都,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慢一点才是对的。
课题是老师提前布置的——“成都的城市文化与慢生活调查”,老实说,一开始真不知道怎么下手,我们*天拿着笔记本去宽窄巷子,看见满街的茶馆、掏耳朵的师傅、巷子里下棋的老人,突然不知道该写什么,因为这些东西太日常了,日常到你觉得它不像是“课题”,倒像是生活本身该有的样子。
后来我们去了人民公园,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太阳特别大,我以为肯定没啥人,结果你猜怎么着?茶馆里坐满了人,喝茶的、嗑瓜子的、打麻将的,还有几个大爷光着膀子在躺椅上睡着了,扇子搭在肚子上,呼噜声都能听见,我们几个站在那看了半天,一个同学突然说:“这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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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们走了好多地方,锦里的小吃摊,春熙路的商场,文殊院的红墙,还有巷子里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小店,更让我印象深的,不是大熊猫,不是火锅,是一个卖蛋烘糕的老奶奶,她七十多岁了,每天下午推着小车出摊,只卖三种口味:肉松、奶油、老干妈,我问她为什么不卖多点种类,她说:“多了忙不过来,慢点做,好吃就行。”我当时就觉得,这句话太有成都的味道了。
研学结束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坐在旅馆楼顶的天台上,吹着风,看着远处亮灯的电视塔,有人说,咱们那个课题报告怎么写啊?另一个说,就写“发现了一种叫慢的生活”,我在旁边没说话,但心里觉得,这个答案其实挺好的。
回来之后好多人问我成都怎么样,我说了句很俗的话:成都让我学会了一个人待着,以前我总觉得旅行就是打卡、拍照、发朋友圈,但那次之后我发现,真正的旅行其实是把自己扔进一座陌生的城市里,然后等着它用它的方式融化你,成都没有故宫那么“必去”,没有西湖那么“文艺”,但它有一种让人想停下来的魔力。
现在我写旅游文章,经常劝读者不要去赶景点,去成都,就别想着一天跑三个地方,在人民公园喝一下午茶,在巷子里散步,在路边随便找个小馆子吃碗面,都比挤在人群里看熊猫有意思,真的,不信你去试试。
十八岁那年,我在成都学会了“慢慢来”,后来这些年,每当我被生活追着跑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胖胖的老板娘,想起那个卖蛋烘糕的老奶奶,想起那晚天台上的风,可能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带走的不只是照片,还有一种生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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