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儿子学校布置了个“城市研学”的作业,大概就是让*带着在市区里转转,了解点什么历史人文,回来还得交个手抄报,我一看,这简单啊,成都嘛,我闭着眼都能走出朵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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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真走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站去的宽窄巷子,我本来想的是,带他看看老成都的民居,讲讲四合院的布局,多有文化,结果一进去,好家伙,他眼睛就黏在路边的糖画摊和三大炮上了,那“咚咚咚”的响声,比他听任何历史故事都带劲,我硬拉着他看拴马石,指着墙上那匹浮雕马说,“你看,以前的人骑马到这里,就把马拴在这儿,相当于咱们现在停共享单车的地方。” 他“哦”了一声,转头问,“爸爸,那个会冒烟的冰淇淋是什么原理?”
我一下就被噎住了,我的整套“砖瓦诉说历史”的研学计划,在商业街的烟火气里,还没开始就碎了一地,后来我干脆放弃了抵抗,他看他的稀奇,我就在旁边等着,我发现,他其实也在观察,只是角度跟我预设的完全不一样,他看到的不只是老建筑,更是老建筑里开的新铺子,是青砖黛瓦下挂着的霓虹灯招牌,这算不算一种“研学”呢?我琢磨着,可能也算,毕竟他看到了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成都,而不是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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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带他去吃龙抄手,店里人山人海,我们端着碗找位置,跟打仗一样,他吃得满头大汗,突然问我,“爸爸,这个汤里放了什么,怎么这么鲜?” 那一刻我有点感动,觉得早饭都没怎么吃的、来回奔波找路的辛苦都值了,你不用跟他讲太多川菜的烹饪技巧,他自己用舌头去研学了一遍。
下午我们去了成都博物馆,这是我更明智的决定,因为凉快,而且展馆做得真好,那些模型和皮影戏,比我在那儿干巴巴地讲生动多了,他趴在玻璃展柜上,看那些说唱俑,笑得咯咯的,问我“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说,“可能是因为他们心里没事儿,天塌下来当被子盖,这就是咱们成都人的性格。”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看别的了。
其实一整天下来,基本都是我跟着他的节奏走,计划的点位没走完一半,但他记住的东西,比我硬塞给他的多得多,他记住了三大炮的响声,记住了说唱俑的笑脸,记住了博物馆里那排会变脸的投影。
回来的路上,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倒好,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精神抖擞地问我,“爸爸,我们下一次去哪儿研学?”
我没敢搭腔,心里想的是,下次这种活儿,真得让妈妈也一起来,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我又觉得,这城市里角角落落藏着的故事,能被他这样一点点捡起来,凑成他自己对成都的印象,比任何一本教科书都生动,这大概就是研学的意思吧,不在于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景点,而在于他用自己的小脚丫,实实在在地踩在了这片生活的土地上,只是这老父亲跟着耗的油,实在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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