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六个小时的高铁,窗外的景色从盆地慢慢变成山峦,隧道一个接一个,耳朵时不时堵一下,我靠在座位上昏昏沉沉,脑子里还在想——这趟去西昌,到底能看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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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对“红色旅游”这四个字,以前是有点刻板印象的,总觉得那是一种很正、很严肃的东西,像是必须怀着某种固定的心情才能踏入的场景,可真的走进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那天的西昌,风很大,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我们站在发射塔架前,听讲解员说那些数字——多高、多重、多少吨燃料——但真正让我愣住的,不是那些数字,也不是塔架本身的壮观,而是讲解员随口说的一句话:“你们知道吗,这上面每一颗螺丝,都是我们自己的。”
就这么一句话,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真的,不是矫情,你站在那个地方,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想到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沟,一群人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一点一点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它不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的展品,它是活生生的、还在运转着的、一次次把火箭送上天的地方。
我在塔架下面站了很久,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旁边有个大爷,头发花白,一个人背着双肩包,拿着单反拍个不停,我凑过去跟他搭话,他说他从东北来的,当了一辈子工人,退休之后*的心愿就是来看看发射中心。
“我年轻的时候啊,在厂里就听广播里播咱们卫星上天的消息,那个激动啊,全车间都鼓掌。”大爷说着,眼睛亮亮的,跟刚才那个晒得有点蔫儿的状态判若两人。“这一辈子,总算亲眼看见了。”
我问他值不值得跑这么远来,他特别认真地看着我说:“丫头,这不是旅游,这是圆梦。”
说实话,“圆梦”这种词放在平时我肯定觉得太书面了,太像宣传语了,但那个下午,在那片被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听一个素不相识的大爷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我信了。
后来我们去了彝海结盟纪念馆,比起发射中心的震撼,这里显得安静很多,一个小小的院子,几间展室,墙上挂着黑白照片,彝海就在旁边,水很清,四周的山把它围得安安稳稳,我蹲在湖边发了会儿呆,想起展厅里那些老照片上的面孔,刘伯承和小叶丹并肩坐着,表情坦荡又郑重,那个年代的承诺,不是写在纸上的合同,是歃血为盟,是一诺千金。
回程的车上,西昌的晚霞烧起来了。
我走过不少地方,看过很多次日落,但西昌的晚霞是真的不一样,整片天从橘色烧成玫红,再慢慢变成深紫,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盒颜料,车里没人说话,都在看窗外,我旁边的大爷放下相机,盯着那片天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句:“真好啊。”
我不知道他是在说晚霞,还是在说别的什么,又或者,是在说今天看到的一切。
这趟西昌之行,我没有看到什么“景点”,但我看到了一种底气,这种底气是长在骨子里的,不用声嘶力竭地喊,它就静静站在那儿,你靠近它的时候,自然能感受到温度。
回成都之后有朋友问我西昌值不值得去,我想了想说:“去看一次发射塔架吧,不是去看热闹,是去看看我们到底是怎么一点一点,走到了今天。”
嗯,就这样,如果你也在犹豫要不要出发,我建议你去一趟,有些东西,隔着屏幕看一百遍,都不如站在那里吹十分钟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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