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我们谈起四川,脑子里蹦出来的是火锅、熊猫、麻将桌,是成都街头的安逸巴适,好像这片土地,天生就只和“慢生活”绑在一起,可如果你只看到了这一面,那真的,有点可惜了,在四川更广阔的山水之间,还藏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它是滚烫的,是沉默的,是能让你走着走着,突然就鼻子一酸的东西——红色。
不是口红那种红,是那种渗进泥土里,长在悬崖边,刻在石板路上的红,当“红色旅游”和“四川”连在一起,它就不再是一篇需要正襟危坐去论述的论文了,它变成了一次次真实的、用双脚去丈量、用呼吸去感受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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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承认,我起初对红色旅游是有些“先入为主”的,总觉得它有些刻板,有些说教,像是历史课本的户外延伸,但有一次,因为拍摄需要,我不得不走进了泸定桥,那是七八月间,大渡河的水正是更暴烈的时候,黄褐色的激流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咆哮着撞击在巨大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当我真正站上那座由十三根铁索托起的桥时,我的腿,作为一个常年爬山涉水的人,竟然有点发软,桥在晃,脚下的木板间隙里,是深渊一样的河面,那一刻,所有的历史叙述都消失了,变成了皮肤上真实的触感,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当年的那些人,他们是怎么过去的?还是在这种前后都有子弹的情况下。”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红色旅游的意义,根本不在于告诉你某个日期发生了什么,而是把你“扔”到那个环境里,让你自己去感受,感受恐惧,感受无畏,感受那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生命张力,这种体验,比任何一篇激昂的演讲稿都来得直接,来得深刻。
从那以后,我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去走四川的路,从川西高原的雪山草地,到川东北的大巴山深处,那些曾经在书本里读到的地名,都变成了脚下充满烟火气的城镇和村庄。
在广元,去剑门关的人络绎不绝,都知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但可能少有人会*个弯,去看看不远处的旺苍,那个藏在米仓山南麓的小县城,曾经是川陕苏区的后期*府,县城不大,生活节奏缓慢,老人们摇着蒲扇在街边下棋,看着和四川任何一个安逸的小城没什么两样,可当你走进那些保留下来的红四方面军机关旧址,看着墙上模糊的标语,摸过那些带着弹孔的木质窗棂,你会觉得,历史并没有走远,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隔壁那条巷子里,和当下的人间烟火奇怪又和谐地共存着,那种感觉很奇妙,你嘴里还留着刚吃过的酸辣粉的味道,转头就看见八十多年前一个年轻人写给母亲的、没有寄出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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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四川红色旅游不一样的地方,它不全是苦大仇深,它更多的是在告诉你,那些伟大的、遥远的历史,是如何发生在一片片如今种满了苞谷和水稻的土地上,那些英雄,那些红军战士,他们也曾是某家的儿子、哥哥、父亲,他们走上那条路,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给亲人、给家乡挣一个更好的明天,这种“为了什么”的朴素情感,才是更能打动人心的。
去年秋天,我去了仪陇,在朱德故里,没有导游的扩音器声嘶力竭,也没有拥挤的人流,我就那么一个人,慢慢地走,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纪念馆的灰色砖墙上,暖洋洋的,看到一张照片,是晚年的朱德,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坐在一棵树下,笑得像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老汉,那一刻,我眼眶热了,一个从四川大山里走出去的孩子,打过仗,流过血,更后成为了共和国的元帅,但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恋家的、淳朴的四川人,这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力量,是任何宏大叙事都替代不了的。
我们总说要去远方,去寻找风景,但四川的红色旅游告诉我,更好的风景,其实是“人走过之后留下的路”,它让你在欣赏壮丽山河的同时,内心也完成了一次洗礼,它不是要你去崇拜什么,而是让你去思考:人,究竟可以为了一个信念,坚韧到什么程度?我们当下的迷茫、焦虑、疲惫,在走过那些路之后,似乎也找到了一种和解的方式。
你看,飞夺泸定桥的勇士们,他们当时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爬雪山过草地的,很多还只是孩子,他们面临的是生*,而我们面临的,可能只是生活的琐碎,走在那些他们走过的路上,你会觉得,自己遇到的这点困难,好像也没那么过不去了,这大概就是红色旅游更朴素的“疗效”吧——它给你一种精神上的“钙片”,让你骨头更硬一点,心里更宽一点。
如果你来四川,除了去吃火锅看熊猫,不妨把行程里,加上一两个这样的地方,别把它想得太复杂,就当作是一次普通的行走,去泸定桥边吹吹大渡河的风,去巴中的红军石刻前发一会儿呆,去四渡赤水的太平古镇,坐在老码头的石阶上,看看船来船往。
你会发现,四川这片土地的底色,除了麻辣鲜香的巴适,还有一种深沉厚重的温度,这是一种从历史深处传来的、依然滚烫的活法,它会让你在离开之后很久,还会时不时地想起,然后心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这,或许就是四川红土地,更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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