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眉山,脑子里蹦出来的*个词儿八成是“东坡故里”,要不就是“泡菜城”,这俩标签贴得挺牢,也确实没毛病,但眉山这地界,就跟个闷头干大事的老实人似的,还有一面总被忽略,那就是它骨子里透出来的、跟血性有关的红色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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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以为来这儿只能吃吃东坡肉、逛逛三苏祠,那可真就把它想浅了,眉山的红色旅游,不是那种非得板起脸来受教育的感觉,它是散落在山水和街巷里的,走起来不累,但后劲挺足。
我上次去,没做太详细的攻略,就顺着一条线慢慢晃,*站去的东坡区烈士陵园,说实话,大上午去陵园,太阳明晃晃的,可一踏进去,心里那点浮躁“唰”一下就静了,不是怕,是那种肃穆感自己贴上来的,园子不大,松柏长得精神,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得不快,有些墓碑上的名字,笔画都被风雨磨得有点模糊了,你得凑近了看,甚至用手虚虚描一下,才能辨清那个姓,我当时就站那儿想,这些人,多少是没等到好日子的?他们走的时候,可能比我现在还年轻,有个角落,立着几块无名碑,前面摆着几束已经有点蔫了的菊花,说明常有人来,风一吹,花瓣轻轻抖,像在应什么似的,那一刻,比看任何史料都更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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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陵园出来,没急着去下一个点,就在路边找了个小面馆,要了碗肥肠面,老板看我一个人背着包,多聊了两句,说他是本地人,小时候学校清明老组织来这儿扫墓。“现在来的人少了,都往网红地跑了。”他说这话时,低头擦桌子,没什么语气,我埋头吃面,红油挺香,心里却接着他那句话想,来的人少,不代表这地方不重要了。
下午去了青神,对,就是那个“中国竹编艺术之乡”,但青神更让我意外的,是西山红军起义的地方,车在山路上*来*去,窗外的竹子绿得发黑,一片连一片,风过时像绿色的浪,当年那些打游击的,就是靠这满山的竹子做掩护吧?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画面:月黑风高,一群人影在竹林里穿梭,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沙沙响,连咳嗽都得憋着,那是一种什么日子?我们现在走的那条蜿蜒但平整的柏油路,底下埋着的,是另一条用脚底板硬生生蹚出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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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个小型的纪念馆,说是纪念馆,其实更像一个稍大点的农家院子改建的,墙上挂着些老照片,很多都泛黄了,人脸模模糊糊,只有一个轮廓,玻璃柜里摆着几把生锈的大刀、几个土陶碗,还有一双草鞋,那草鞋编得密实,但磨得厉害,前掌和后跟都薄了,有个大哥带着孩子也在看,孩子问:“爸爸,这鞋穿着不硌脚吗?”那大哥愣了一下,说:“肯定硌啊,但不穿这个,走不了那么远的路。”这话糙,但理儿不糙,我站旁边听见了,觉得可能比解说词更到位。
傍晚的时候,去了洪雅的高庙古镇,这地方现在有点名气了,因为那个“七烈士”的悲壮故事,古镇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边的木房子歪歪斜斜地挨着,有些墙根长着厚厚的青苔,游客不多,大多是来拍那个网红吊脚楼的,我沿着那条窄窄的街走,走到头,能看到一座小铁索桥,过了桥就是一片比较原生态的山坡,当年枪响的地方,具体在哪儿已经说不清了,但站在桥中间,看桥下湍急的河水,水流声很大,轰轰的,盖过了所有嘈杂,我就在想,那七个人,更小的才多大?他们被押着走过这条路时,心里想的是啥?是害怕,还是觉得值?这些东西,史书上未必写得细,但人站在这景里,就会忍不住往深了想。
天快黑了,镇上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河水里,晃悠悠的,那光明明是暖的,可配着这河水声,心里却有点发凉,回住处的路上,遇到一个卖炸洋芋的嬢嬢,手脚麻利,辣椒面撒得豪放,我买了一份,站路边吃,跟她闲聊,她说她爷爷那辈就住这儿,当年的事听老人断断续续讲过,“惨得很,但也硬气得很。”她擦擦手,又说:“现在日子好了,他们晓得了,也该安心了。”我嚼着洋芋,外酥里嫩,辣味冲上来,眼眶有点热,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准备离开眉山,车开出去一段,我回头看了一眼,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整座城市半隐半现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红色旅游其实不用刻意去拔高什么,它就是把一些东西摆在你面前,让你走走看看,让你在某个瞬间,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你继续过你的日子,但有些东西,可能就留下来了,像鞋底沾了一粒眉山的红土,很轻,但确实还在。
这趟走下来,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比单纯看山水多了一层东西,那东西不好说,像面汤里更后那点陈醋,提味,眉山的这条红色线路,不是更热的,也不是更“出片”的,但它有温度,是那种从地底下慢慢渗上来的、带着点泥土腥气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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