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研学这碗饭，到底香不香？我在招聘启事背后看到的另一面

更近刷招聘软件，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又给我打上了什么新标签，划拉几下就能看到“成都国际研学”相关的岗位，什么研学导师、课程设计师、国际项目专员，薪资写得挺体面，动辄八千一万，配上“接触国际教育前沿”“行走的课堂”这类词儿,挺像那么回事。

我*反应不是投简历，是职业病犯了，作为一个写旅游的，我太清楚“研学”这两个字在这两年有多热，热到什么程度呢？我去年去青城山脚下住个民宿，老板都在跟我聊，说现在周末来的不光是喝茶打麻将的成都人，还有一大巴一大巴拉过来的中小学生，穿着统一的小马甲，跟着老师看昆虫、认植物，晚上再围炉做个什么“自然笔记”，老板说，这些娃娃走了以后,院子里掉一地的树叶和彩笔帽。

所以看到“成都国际研学”这几个字，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招聘条件，而是一个个画面，这碗饭，看着是教育，嚼起来是旅游,咽下去可能五味杂陈。

我认识一个朋友，以前在教培机构做英语老师，“双减”之后歇了大半年，去年开始在一家做国际研学的小公司干，公司不大，加上老板五个人，办公地点在桐梓林一个老小区改造的共享办公室，她跟我说，名字叫“国际研学”，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日常工作繁琐得吓人，要跟国外的学校或者营地机构对时间，人家放暑假我们这边更忙，时差倒得人飘，面试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导师主要任务是设计课程、现场授课，真去了，签证材料要帮忙捋，*群里凌晨一点还有人在问“我娃儿能不能带老干妈上飞机”，带队出去，有孩子在京都的街上跑丢了鞋,她也得满大街找。

她说干这行，更累的不是身体，是心，你明明是个带队的，但*觉得你是保姆、是医生、是翻译、是心理辅导员，有时候还得是个能镇住场子的教官，钱呢，真没招聘上写的那么好看，底薪四千五，剩下的全靠带团补贴，出去一趟，从出门那一刻到回来把每个孩子交到*手上，神经都是绷紧的，有一回在吉隆坡，一个学生发烧，半夜两点她陪着去医院，语言半通不通，折腾到天亮，回来瘦了四斤，她说那趟补贴算下来,还不够她买两瓶好点的褪黑素。

但她也说，怪得很，但凡有几个月没出去了，心里又痒，她带过一个平时在学校里特别闷的男孩，在清迈的农场里喂大象，笑得那个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孩子回来以后，给他妈说，以后想学生物，她那一刻觉得,这事好像又有点意思。

“成都国际研学”这几个字，拆开看，“成都”是休闲安逸的代名词，“国际”意味着视野和标准，“研学”挂的是教育的内核，这三样凑一块，听起来特别像一份能一边看世界一边把钱挣了的好工作，但真相是，旅行一旦成了工作，那个“旅”字就变味了。

举个更简单的例子，你带十个孩子去三星堆，你自己可能想去新开的文创店逛逛，买个青铜面具雪糕拍张照，但不成，你得盯着哪个娃没跟上，哪个娃在讲解器里调到了游戏频道，哪个娃刚吃了两口凉面就说肚子疼，你的眼睛不在文物上，在孩子的后脑勺上，一趟下来，你对三星堆更深的印象,可能是三号*旁边的医务室在哪儿。

所以每次在后台看到那种“怎么才能找到公费旅游的工作”的留言，我都想推荐他们去看一眼招聘网站上的研学岗位描述，上面会写“有较强的责任心”“能适应高强度出差”“抗压能力强”，没一个字提“你需要打心底里喜欢孩子”，但真去过的人都知道，不喜欢孩子,这三条根本撑不住。

反过来讲，要是真喜欢孩子，对教育有点想法，又不排斥把旅行变成一种高强度的服务，那成都这座城市，还真挺适合干这个的，这里有本土的巴蜀文化，有三星堆、都江堰，一天能往返的古镇山野到处都是，光是“家门口”的资源就够做不少文章，再往远了走，成都的国际航线也多，常年有去东南亚、欧洲的直飞,做国际线有天然的便利。

我那个朋友更近在考一个什么国际户外导师证，说是以后能带更野一点的线路，我问她，不折腾了？她说，折腾啊，但上个月在塔公草原，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指着银河跟她说，“老师，我觉得我以后不想当网红了，想当宇航员”，她那一刻觉得,自己可能也没那么讨厌这份工作。

“成都国际研学招聘”这几个字背后，有真实的疲惫，也有真实的星辰，值不值，看你想把“旅行”当风景,还是当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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