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朋友说我疯了,带一个刚满三岁、一言不合就坐地炮的小东西去成都,看熊猫、逛巷子、吃火锅,哪一样听起来都像给自己上刑,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慢慢玩嘛”,心里其实早把“崩溃”两个字排练了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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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崩溃是有的,但成都这个城市,硬是用它那种慢悠悠的劲儿,把我们娘俩给接住了。
先说熊猫基地,去之前我做了大量功课,什么“一定要早去,不然熊猫就回屋吹空调了”“观光车排队一小时起”,我心想完了,这哪是看熊猫,这是军训,结果那天早上七点半,娃在出租车上睡得像滩泥,到了门口被我强行开机,一睁眼看见熊猫雕塑,居然没哭,还指着喊“猫猫!大猫猫!”
那一瞬间我觉得,值了,真的,之前所有关于人挤人的恐惧,都被他这一嗓子喊没了,后来我们没坐观光车,就顺着人潮慢慢走,三岁的脚力,走不了太远,我们也没贪心,看见哪只熊猫在啃竹子就停下来看,他也不闹,就趴在栏杆上,看得入神,嘴里念念有词:“它吃的是甘蔗吗?”旁边游客都笑了。
下午他困了,我们就近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他趴我腿上睡了一个小时,旁边有卖凉糕的,我吃了一碗,红糖水甜得发齁,但我居然觉得还挺好,那一刻我忽然不羡慕那些一天跑五六个景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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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窄巷子我们只逛了半条,为什么是半条?因为他在*家糖画摊子前面走不动道了,转了个龙,师傅的手稳得不像话,糖丝在石板上飞,他看得眼睛都不眨,后来拿着那个糖龙,小心翼翼舔了一路,滴得满手都是,有个路过的奶奶笑着说:“哎哟,这个娃娃吃成花猫喽。”他也不管,继续舔,我心想,算了,衣服回去再洗吧。
那天晚上回酒店,他没看动画片,也没闹着要玩手机,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说:“妈妈,明天还去看大猫猫吗?”我说看不动了,明天去公园坐船,他想了想,说:“那我要坐红色的。”我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见过红色的船?大概是白天在巷子里瞥见的川剧脸谱,我也没纠正他,就说明天看见什么颜色就坐什么颜色。
你看,带小娃旅行,根本不可能按照攻略来,攻略是给成年人写的,而三岁小孩的旅行,是走到哪儿算哪儿,是看一只蚂蚁搬家也能蹲十分钟,我以前写文章总想教人怎么玩,现在觉得,真正能分享的,反而是那些“没按计划来”的部分。
成都是个好地方,好在它容得下一个慢吞吞的小孩和一個随遇而安的妈,火锅我们没吃上正宗的,因为娃不能吃辣,我们吃了三顿清汤抄手、两顿豆汤饭,还有无数根街边卖的煮玉米,但我居然不觉得遗憾,可能因为在成都这几天,我学会了不把旅行当成任务,看见他蹲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旁边,跟一个本地小哥哥用听不懂的方言咿咿呀呀聊天的时候,我觉得这趟来对了。
回程的高铁上,他累得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糖画的甜,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想写点什么,打了几行,又删了,太工整了,不像这几天的日子。
三岁孩子的旅行,没有什么高光时刻,全是碎片的、黏糊糊的、有时候甚至有点烦人的瞬间,但就是这些瞬间,后来想起来,比任何一张风景照都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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