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我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日历,突然意识到已经连续三周没正经陪过孩子了,要么是加班,要么是周末下雨把他关在家里看动画片,这样下去不行,周五晚上等娃睡了,我摸黑收拾了一个小箱子,跟他妈说了一句“明天我带他出去一趟,成都。”她没多问,就回了个“注意安全”,结婚这些年,这是为数不多她问都不问就放行的决定,可能她也觉得我快憋出毛病了。
省内去成都,高铁是真的方便,我们这边小站,一天就那么几趟车,买不到直达就转一下,反正还没到中午,娃就在车上把半袋子M&M吃完了,他*次对速度有概念,是过隧道时他耳朵不舒服“啊”了一声,然后开始问我,为什么高铁不会像他坐的旋转木马那样转圈,我解释不清,就说你长大就懂了,他没继续问,这让我松了口气。
住的地方我挑在了文殊院附近,没别的原因,地铁方便,吃的多,而且他到了一个新地方总是要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他把床头柜和我的充电线全摆成自己的矩阵,这是他每次住酒店的小仪式,我本来是想带他去那些攻略里写的“必打卡”景点,但突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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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想把亲子游搞成“任务游”,带着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冲个熊猫基地都要排队一两个小时,他累你也累,所以*天下午我们就在文殊院外面的巷子里瞎转,他蹲地上看一个老爷爷用蒲扇扇炉子,看了十分钟,人家还给他掰了半块刚烤好的锅魁,他不吃,攥手里,说带回去给妈妈,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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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把我摇醒,说外面有鸟叫,我们随便在楼下吃了碗抄手,就往人民公园走,周一早上没什么人,鹤鸣茶社空得很,我叫了杯竹叶青,给他点了碗豆花,他其实不想喝,但是看见旁边有糖画摊就走不动道,转盘转了个蝴蝶,那个大爷手艺挺糙,翅膀一大一小,但他举着跟个宝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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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如果你问我成都带孩子有什么必去的地方,我不能给你列个清单,我们去了一趟川博,他趴在玻璃柜上看那块“盐井画像砖”,问我“古代的人是不是也用勺子挖盐”,我怎么跟他解释都绕不清,带他去了趟电子科大那个“银杏大道”附近溜达,结果他捡了一裤兜银杏果,回家以后那个味儿,他妈差点把他按在浴室里打了一遍。
但是这趟出去对我来说不是看什么,而是我终于有整块的时间只陪他一个人,等他睡了以后,我坐在酒店窗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好久没这么好好听他说那些半通不通的胡话了,他说班里的陈子晨说他爸爸不带他坐高铁,他回人家“我爸爸是司机”,我在旁边差点把水喷出来。
回来的高铁上他睡了,靠在我胳膊上,嘴巴微张,手里还抓着一个在四川省图书馆外面买的熊猫挂件,我掏出手机想给这个画面拍张照,又放下了,有些东西拍下来反而就没意思了,现在回想起来,他根本没记住文殊院,没记住人民公园,连那些他看过的画像砖,也忘得差不多了,他能记住的也许是那个粗糙的糖画,也许是我牵着他在宽窄巷子里的某条偏街上躲开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也许是在酒店走廊里我们俩踮脚走路,怕吵到别人睡觉,然后一起憋着笑。
带孩子去成都,真的不需要什么攻略,你把期望放低,把自己放慢,吃路边店的冰粉和公园里的盖碗茶,坐地铁不赶时间,碰到什么看什么,你会发现,孩子要的就是那个不玩手机的爸爸,你要的,可能也就是那个累到晚上倒头就睡、没空去焦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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