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成都,空气里飘着两股味道,一股是火锅的麻辣鲜香,从巷子深处、商场高楼毫不客气地钻出来,勾着你的馋虫;另一股,是种更沉静的味道,隐隐约约,像是旧书页混着青草和泥土气,得静下心来才闻得到,这次来成都,我没奔着宽窄巷子的热闹,也没去熊猫基地排长队,就想顺着这第二股味道,做一次慢下来的“研学”。
说是“研学”,听起来有点板正,其实就是把自己当块海绵,丢进成都那滩深厚的文化水里,随便泡泡,吸饱了算。
*站,我没去武侯祠正门凑热闹,反而*进了旁边一条叫“锦里”的巷子,白天的锦里和晚上是两副面孔,晚上它是流光溢彩的戏台子,而清晨,店铺半开不开,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显出几分本色,我在一个卖皮影的摊子前停了很久,摊主是个老师傅,不吆喝,就坐在那儿,手里刻着新皮影,我问他:“师傅,这刘关张的脸谱,有啥讲究不?”他抬头推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红忠,紫孝,黑正……你看这张飞,黑脸环眼,但里头得透出一股子憨直,不能光是凶。”他手里那个未上色的皮影,在晨光里轮廓分明,那一刻,三国那些刀光剑影的故事,忽然就落到了这小小的皮影和老师傅的指尖上,有了温度和纹理,比任何讲解器里的标准播音,都来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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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钻进了杜甫草堂,五一的人流是躲不开的,但草堂的好处是,林子深,亭子多,总能找到个安静的角落,站在“茅屋”前,我想象老杜当年在这写“八月秋高风怒号”时的心情,旁边旅行团的大喇叭在背《春夜喜雨》,嘈嘈杂杂,我索性绕到后面的浣花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水声潺潺,竹子森森,隔着水看那复原的茅草屋顶,忽然觉得,我们来瞻仰的,或许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中国文人心里那个关于“家国”与“风雨”的共同意象,杜甫不是教科书上遥远的诗圣,而是一个在秋风秋雨里,也会为自家屋顶发愁,却依然想着“大庇天下寒士”的可爱老头。
研学的“学”,不一定非得在博物馆,成都的“学”,是泡在生活里的,我专门花了一个上午,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体验”,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竹椅密密麻麻,人声鼎沸,掺茶师傅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穿梭如武林高手,我点了杯更普通的茉莉花茶,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把瓜子壳清脆地吐在地上,耳朵里灌进的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龙门阵,有聊股票的,有抱怨菜价的,有给孙子相亲的……学问在哪里?就在这活色生香的市井气里,成都人把一种“闲适”哲学,泡进了这几十块钱一碗的茶里,任外面世界纷纷扰扰,我自有一方天地可以“摆”,这难道不是一种更*的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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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去了金沙遗址,看着太阳神鸟金饰那精细的镂空,站在巨大的乌木林前,那种时间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但让我印象更深的,是博物馆外墙爬满的爬山虎,绿油油的,生机勃勃,三千年的文明,和眼前这一墙的生命力,就这么奇妙地共生着,成都的厚重,从来不是沉闷的,它底下总有一股活水在流动,像都江堰的水,古老,却至今滋养万物。
更后一晚,我还是去吃了火锅,当滚烫的牛油裹着毛肚激活味蕾时,我忽然觉得,这次研学好像有了味道的闭环,一开始那空气中的两股味道,此刻在口腔里汇合了:书卷的沉静厚重,是锅底那醇厚的老油;而生活的鲜活热辣,就是面上翻滚的红椒与花椒,缺了哪一味,都不是完整的成都。
离开时,我没带走什么纪念品,但脑子里装了很多东西:皮影师傅刀下的线条,浣花溪的水声,茶馆里的喧嚣,还有太阳神鸟穿越三千年的光,旅行不一定总是向前奔跑,去打卡一个个景点,停下来,像一块旧木头浸入水里,让自己慢慢吸收一座城市的脾气和骨血,或许能带回来更扎实的东西,成都告诉我,真正的“研学”,不在行程单上,而在你愿意把心打开,接住它从古到今,抛给你的每一个生活的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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