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更开始朋友跟我说“去成都博物馆看‘花湖’”,我是懵的,花湖?那不是若尔盖草原上的明珠吗,跟深居城市腹地的博物馆能扯上啥关系?带着满脑子问号和一丝“这怕不是标题党吧”的怀疑,我挤进了周末略显拥挤的成博,没想到,这一脚进去,没看到草原与湖水,却真的坠入了一个更为波澜壮阔、光影流淌的“人文花湖”。
成都博物馆,早就不是那个只摆着几件青铜器、讲讲三国故事的“老学究”了,它像是一个特别会讲故事的人,这次,它把“花”与“湖”拆解成了这个城市,乃至这片土地的气韵与血脉。
所谓“花”,是开在器物上的千年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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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花重锦官城”常设展厅,这感觉就来了,它不是把花花草草直接怼到你面前,而是让你在缝隙里找,汉代画像砖上,那些宴饮、狩猎、播种的场面边角,刻着模模糊糊的莲花、蔓草纹;宋代的龙泉窑青瓷,那一捧粉青、梅子青,釉色温润得像要滴出水来,那色泽本身不就是雨后初绽的花瓣吗?更绝的是明清蜀锦,那些花样,牡丹、芙蓉、缠枝莲,用丝线织出来,金碧辉煌,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当年匠人手指的温度和富庶人家的生活气息,这“花”,是开在生活里的,是宴席上的酒香,是衣裳上的纹路,是案头清供的那一抹雅意,它不张扬,却无处不在,告诉你成都的“休闲”和“美感”,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
所谓“湖”,是文明交汇的历史深潭。
成都从来不是一片封闭的池塘,博物馆里那条“古代中国”的线,清晰得让人震撼,你看那三星堆来的青铜人像,带着神秘莫测的表情,那是古蜀文明自己冒出来的“深水泉眼”;再看秦并巴蜀后带来的标准化兵器、度量衡,像一股强大的外流汇入;丝绸之路与南方丝绸之路的展厅里,胡人俑、波斯银币、海贝、佛教造像……天南地北的东西都在这儿聚拢了。
这哪里是湖?这分明是一个文明的“枢纽港”!各种文化像河流一样在这里交汇、沉淀、融合,更后变成了独一无二的“成都味”,站在那些展柜前,你仿佛能听到驼铃、船号、市井的叫卖,在时光里混响,这片“湖”,水深得很,底下沉着太多故事。
而更让我个人觉得像发现宝藏的,是那些“不*”的角落。
某个展厅的角落,放着一排唐代的陶俑,其中一个舞女俑,手臂断了一只,修复的痕迹明显,但身姿依然灵动,旁边的说明牌没有回避,写着“出土时已有残缺,经修复”,这反而让它活了,好像能看到它从泥土中被小心捧出的那一刻,还有那些古籍刻本,边角有虫蛀,纸张泛黄卷曲,可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这些东西,不像那些镇馆之宝*无瑕,却有一种真实的生命力,仿佛在说:历史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带着伤痕传下来的。
我在一个展示古代成都街坊模型的展柜前站了很久,模型做得极其精细,瓦当、窗棂、挑着的幌子,甚至街角蹲着的一只小陶狗,我就在想,千百年前,是不是也有个像我一样无所事事的人,在某个午后,晃悠过同样的街角?这种*时空的“共情”,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击中我。
逛累了,坐在博物馆中庭休息,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看着外面的天府广场,现代的车流人流,和馆内的静谧古老,就隔着一层玻璃,那种奇妙的时空交错感,特别强烈,博物馆这个“人文花湖”,映照的既是过去的天空,也是现在的云彩。
别再只把成都博物馆当成一个打卡点,或者遛娃避暑的地方了,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立体的、会呼吸的“花湖”,这里的“花”,是层层叠叠绽放的文明之花;“湖”,是包容万千的歷史深潭,你不需要真的去到草原,就能完成一场从眼到心的深度“旅行”。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晚,回望成博那座闪着暖光的建筑,心里挺满的,这一趟,没看到自然意义上的花湖,却意外打捞了一整座城市的人文倒影,这流量,蹭得值,更看得值,下次,或许可以傍晚来,看看它亮灯的样子,应该,会像湖面上洒满了星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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