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娃儿出省研学，到底是开眼界还是走过场？

更近朋友圈又被刷屏了——隔壁王姐家的娃，小学五年级，跟着学校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去了西安研学，九宫格照片里，孩子们穿着统一的冲锋衣，在兵马俑前比着剪刀手，配文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底下点赞一片，都说“娃娃好幸福”“这种活动有意义”。

我端着茶杯，心里却有点犯嘀咕，这场景，熟得很，我侄女前年去的北京，去年去的江南，朋友圈流程几乎一模一样：出发前兴奋的行李箱合影，途中大巴上的集体唱歌视频，标志性景点前的“打卡”式集体照，更后是总结会上人手一份的、长得都差不多的“研学心得”，流程规范，安全稳妥，但总觉得……少了点啥。

这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的“春游”，那才是真的野，老师大手一挥“注意安全”，一群娃儿就像脱缰的野马，钻林子、蹚小溪，为发现一窝鸟蛋能兴奋半天，现在的“研学”，名字高大上了，行程精密得像航天计划，几点几分在哪个点位集合，听讲解员背多久的解说词，自由活动精确到分钟，安全是安全了，可那种漫无目的的好奇、意外发现的惊喜，好像也被“规划”没了。

我有个导游朋友老陈，带过无数研学团，他跟我吐槽，说现在很多出省研学，成了“*点的打卡游”。“娃娃们更兴奋的，往往是高铁上一起泡方便面，晚上在酒店和同学偷偷打游戏，到了正经景点，听着千篇一律的讲解，好多孩子眼神都是飘的，惦记着回去赶作业，你问他碑林里颜真卿和柳公权有啥区别，他可能还没记住，但你问他酒店旁边那家奶茶店啥味儿，他门儿清。”

话是调侃，但点出个问题：我们花不少钱让孩子出省，究竟是希望他们获得什么？是手机相册里多几百张标准游客照，还是心里能真正装进一点不一样的山水、人文和思考？

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出在“出省”这个动作，而出在“研”和“学”的方法上，不是把孩子空投到另一个省份的地标前，教育就自然发生了，真正的研学，或许应该“慢”一点，“乱”一点，甚至允许一点“无用”。

去西安，能不能不只盯着兵马俑和大雁塔？能不能让孩子们清晨去逛逛本地的菜市场，听听秦腔版的吆喝？能不能安排个下午，让他们在古城墙根下，就坐着，看看遛弯的大爷、玩耍的孩子，写写生，或者干脆发发呆？去江南，能不能不只走马观花看园林？能不能让他们跟着本地同学回家吃顿家常饭，或者去老街巷里,寻找一块有故事的老招牌？

知识是*的，体验是活的，那种对一个地方“气味”和“肌理”的感受，那种因为细微差异而产生的惊奇，才是离开家乡后，更能滋养人的东西，这需要组织者放下“完成任务”的心态，给孩子留出一点“脱轨”的空间；也需要我们*放下“必须学到啥”的焦虑，接受孩子可能就在西湖边喂了一下午松鼠，而没记住苏堤春晓的十处景点——那又怎样呢？那份轻松和快乐,本身可能就是更大的收获。

说到底，出省研学，像给孩子打开一扇窗，我们不能只满足于把他们推到窗前，指给他们看：“喏，那是山，那是水。”我们得允许他们自己把脑袋伸出去，吹吹那个方向来的、不一样的风，哪怕头发被吹乱了，哪怕看到的风景,和我们预期的不太一样。

真正的成长，往往发生在计划之外的“岔路”上，下次如果孩子研学回来，没给你滔滔不绝讲历史典故，而是兴奋地说：“妈，那边巷子里的红糖锅盔，和成都的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这趟远门,就算没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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