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博物馆这地方,真不能赶时间。
上周末我钻进去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绵密的雨,天府广场被雨水洗得发亮,本来只想躲雨顺便看两眼,结果从上午十点晃到下午三点,出来时腿是酸的,脑子却像被成都的老茶水泡过一样,舒坦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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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那个旋转楼梯确实气派,好多人在拍照,但我建议你先别急着上楼——右手边临展厅正在展出的汉代陶俑,值得你花半小时发呆,不是那种威严的兵马俑,是些小人物:庖厨俑蹲着在灶台前添柴,说唱俑咧着嘴击鼓,舞女俑的袖子仿佛还在飘,更打动我的是一个抚琴俑,手指轻轻搭在弦上,你几乎能听见两千年前的成都街头,某个午后传来的断续琴音,玻璃柜前有个戴眼镜的老爷爷,小声对孙子说:“你看,我们成都人爱耍、会吃,从老祖宗那会儿就开始了。”
这话真不假,上到二楼“花重锦官城”常设展,成都的“好吃”基因简直刻在文物里,战国时期的铜壶上嵌着宴饮图案,汉代画像砖上更直接——厨房里挂满腊肉,灶上蒸着点心,甚至能看清食案上的耳杯排列顺序,我在一块“酿酒”画像砖前站了很久,画面上两个人在大缸边劳作,旁边堆着酒坛,忽然想起刚才路过博物馆背后的西御街,那些藏在老小区里的酒馆,原来香气已经飘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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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关于成都城市变迁的,沙盘模型展示着唐代“扬一益二”的辉煌,但我更喜欢那些小物件:唐代的骰子、宋代的陶哨、明代的青花碗底……有个清代成都小孩的虎头帽,绣工细得惊人,红色褪成了温柔的粉,文物说明牌上写“征集于成都宽窄巷子附近民居”,心里忽然一软——也许百年前某个春天,戴着这顶帽子的娃娃,正被大人牵着去青羊宫看花会。
走到四楼皮影展厅时,已经下午两点,灯光幽暗,几百件皮影悬在玻璃后,川北皮影的线条凌厉,仿佛能听见高亢的川剧锣鼓;成都皮影则圆润细腻,衣饰上的花纹在背光下像会流动,展厅尽头有个小放映室,循环播放着《劈山救母》的皮影戏片段,我坐在空荡荡的长椅上看了完整一遍,幕布上的沉香举起斧头时,影子在墙壁上晃动,那一瞬间觉得,博物馆更神奇的不是让你看见历史,而是让历史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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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看的都看了吗?远远没有,五楼的民俗展厅只匆匆掠过,记得一对精美的*和满墙的老照片,文创商店里,年轻人围着“石犀”冰淇淋拍照——那是镇馆之宝的衍生品,巧克力味居然不错,出门前我又回到二楼,跟那个说唱俑道个别,他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肚皮上的鼓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拍响。
走出博物馆时雨停了,阳光从云缝漏下来,回头望望这栋方正的建筑,忽然觉得它很像成都的性格:外面看着现代规矩,里头却装着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那些文物不是冷冰冰的展品,是这座城市记忆的实体,你看见陶俑脸上永恒的笑,就懂了为什么成都人总说“巴适”;你看见酒肆画像砖,就明白街头茶馆为何千年不绝。
如果你来成都,别只盯着火锅和熊猫,抽个大半天,来博物馆慢慢走,这里没有导游旗的喧哗,适合一个人晃荡,累了就坐在长廊边,看中庭的光影从东移到西,你会感觉到一些很轻的东西——可能是汉代的风穿过陶俑的衣袖,可能是唐代的月光照过那枚骰子,也可能是民国时期那个戴虎头帽的孩子,跑过院坝时扬起的灰尘。
它们都在这里,等着和你打个照面,用成都特有的、不慌不忙的语调,告诉你:急啥子嘛,坐下来,听我慢慢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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