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成都武侯区,你脑子里蹦出来的肯定是锦里的小吃、武侯祠的红墙,还有玉林路尽头的小酒馆,说实话,我以前也这样,直到上回,为了找点不一样的写作素材,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武侯区那些老巷子里乱转,才意外撞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武侯——一个底色鲜红、藏着太多被我们匆匆脚步错过故事的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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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从一条不起眼的路说起,“国学巷”,名字听着古色古香是吧?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啥传统文化街区,结果走着走着,一抬头,看见一栋朴素的青砖老楼,门口挂着块牌子:“华西协合大学旧址”,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中国革命重要活动地点之一”,我当时就愣那儿了,华西坝,这不是那个很有名的医学院吗?怎么还和革命扯上关系了?
好奇心被勾起来,我就钻进了旁边一个小陈列馆,里面没啥高科技布展,就是些老照片和文字说明,但看着看着,味道就出来了,你猜怎么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这儿可不仅仅是念书的地方,在那些安静的实验室和教室背后,一批进步师生早就悄悄行动起来了,他们传阅禁书,组织读书会,探讨救国之道,照片里那些穿着长衫或学生装的年轻面孔,眼神亮得灼人,我站在一张模糊的合影前,试图想象,在某个深夜,这座小楼里,是否也曾有过压低声音的激烈争论,或者为了一本《新青年》而激动不已的心跳?那种感觉挺奇妙的,你知道脚下踩着的这片精致时髦的城区,骨子里曾流淌过那样滚烫的热血。
从国学巷拐出来,我没坐车,顺着黉门街慢慢溜达,朋友之前提过一嘴,说这附近有个“十二桥烈士墓”,但具体在哪儿,他也说不清,我就凭着感觉走,穿过一片闹中取静的居民区,树木忽然茂密起来,气氛也一下子肃穆了,墓园不大,很安静,和几步之外的市井喧嚣像是两个世界,三十六位烈士长眠于此,他们牺牲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距离成都解放仅仅只有十几天,我看着那些镌刻在石碑上的名字和生平,大多都很年轻,二三十岁,来自四面八方,却为了同一个信念把生命永远留在了异乡,没有宏大的雕像,只有苍松翠柏默默守护,那天阳光很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有鸟儿在叫,但心里头却沉甸甸的,我们常说的“岁月静好”,这个词的分量,在这里变得具体而坚硬,那是用如此年轻的、炽烈的生命换来的。
这一趟“瞎逛”让我彻底改了观,以前总觉得红色旅游就是去那些名声在外的、教科书式的大纪念馆,正襟危坐地看一圈出来,但在武侯区,红色记忆是“藏”起来的,它渗在百年学府的砖缝里,融在寻常巷陌的烟火气中,需要你慢下来,去发现,去触摸。
后来我又特意去找了找,发现这样的地方还有不少,比如原来刘湘公馆附近,也有一些关于抗战时期川军出川抗战的纪念标识;一些老小区里,或许就住着那段历史的亲历者或后人,它们不像热门景点那样被打磨得光亮,反而因此保留了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所以啊,下次如果你来武侯区,逛完了那些必打卡的地标,不妨腾出半天,换种方式走走,去国学巷摸摸那些凉沁沁的青砖,去十二桥边静静地站一会儿,你会发现,武侯区的底色,不仅仅是火锅的红油、庙宇的红墙,还有一种更深刻、更动人的红,那红,曾经点燃过青春,照亮过黑夜,最终化进了我们今天平凡而安稳的日常里,这种“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一趟挺有意思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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