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成都之前,我对博物馆真没啥太大期待,脑子里想的无非就是那些老套的东西——玻璃柜里摆着几个破罐子,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字画,再配上一些看了就想打瞌睡的解说牌,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到一个新地方,总想去当地博物馆转转,仿佛不去就少了点什么,朋友说我这是“伪文艺中年综合症”,我觉得他说得不算错。
成博在市中心那片,从天府广场走过去也就几分钟,远远望去,那建筑倒是挺气派,方方正正的,像个巨大的灰色盒子,但又不显得笨重,门口排着队,大多是年轻人,有的穿着汉服,有的扛着相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我心想,现在的小孩儿还挺爱逛博物馆的嘛,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进去之后,我先是愣了一下,大厅宽敞得有点*,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线条像波浪一样起伏着,灯光打在上面,柔和得不像话,说真的,这跟我印象里那种阴森森的博物馆完全不同,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参观的,倒像是进了某个*商场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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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展厅是关于古蜀文明的,我更先看到的是那几件镇馆之宝——石犀牛,那玩意儿是真的胖,圆滚滚的,趴在那儿一副懒得动换的样子,旁边有介绍说这是李冰治水时造的,用来镇水,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它特像我家那只吃完就睡的橘猫,表情都是那种“别打扰我”的味儿,我老婆要是看见我这么想,肯定又要说我脑回路清奇。
往前走,突然看到一张展板上写着“成都是中国早期人类活动的重要区域”,下面是一堆石器、骨器什么的,说实在的,看这种远古的东西我一般都是走马观花,但那天不知怎么的,就站在那儿看了好久,那些粗糙的石斧、石刀,上面的刻痕清晰得可怕,你能想象几千年前,就有人拿着这玩意儿在川西坝子上砍树、打猎、过日子,这感觉挺奇妙的,就像是你突然能摸到时间的边界,虽然隔着一层玻璃,可那些裂纹、那些磨损的痕迹,都带着真真切切的人味儿,我这个人平时不太容易感动,但那一刻,心里确实动了那么一下。
走到秦汉展厅的时候,我差点喊出声来,那些陶俑的表情太过生动了,有咧着嘴笑的,有皱着眉头像是在骂街的,有歪着脑袋一副“你瞅啥”的架势的,甚至还有一个陶俑抱着个狗,那狗也在笑,你敢信?两千多年前的人做的陶俑,那狗居然在笑!我站那儿看了五分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旁边一个大爷瞥了我一眼,我又赶紧把笑收了回去,不过说真的,这些陶俑完全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庄严肃穆的样子,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像是一群等着下班去喝酒打麻将的普通人,我突然觉得,古人也挺接地气的嘛,也不是天天板着脸搞什么礼乐教化。
花鸟纹锦那一段看得我眼都直了,那幅锦缎挂在展柜里,颜色鲜艳得不像话,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画被织进了布里面,你能想象吗,一千多年前的人,就能做出这样的东西,那种对美的执着,对细节的挑剔,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我想起自己写文章的时候,有时候为了一个词能纠结半天,反复删改,就为了能准确表达出心里的那点感觉,而这些人呢,用丝线表达,把花鸟鱼虫、日月星辰都织进去了,一丝不苟,我们都是在跟“美”较劲,只不过工具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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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这人平时不太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总觉得自己欣赏不来,但那天在成博,我确实被震住了,不是那种一下子让你震撼到说不出话的那种,而是那种一点一点渗透进来的,像温水煮青蛙似的,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儿发了好几分钟的呆了。
博物馆里有个设计让我印象挺深的——它把很多展品都放在了不那么高高在上的位置,有的展柜是倾斜的,你可以俯视;有的干脆就摆在腰线的高度,你基本上是和那些文物面对面,这种感觉跟传统的博物馆完全不同,你不再是一个仰望者,而是一个对话者,那些文物不再躲在神坛上,而是像邻居家的老物件一样,自然地、坦然地放在那儿,等着你来聊两句。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歇了会儿,琢磨着一下午看的东西,说实话,我是个不太会写那种“游记攻略”的人,什么“必去景点”“美食推荐”“拍照打卡点”之类的,写多了我自己都觉得烦,我更想写的是那种“在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打到心里”的瞬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成都博物馆更打动我的,不是什么珍贵文物,而是那种“*时空的亲切感”,那些陶俑在笑,石兽在打盹,青铜器上的纹路像是古人的涂鸦,锦缎上的色彩像是他们在倾诉什么,我突然觉得,时间这东西其实挺虚的,几千年前的人和现在的人,本质上没什么两样,都在用力生活着,都在想办法表达自己,都在试图留下点什么。
回酒店的路上我发了个朋友圈:今天在成博,跟一群两千多岁的家伙聊了会儿天,挺有意思的,朋友在下面评论说我醉了,我没搭理他。
其实我挺清醒的,清醒地觉得,以后再去哪个城市,博物馆还是得去,不为别的,就为了那种“我跟你虽然隔了几千年,但咱们其实是一样的”的感觉,这感觉,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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