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成都撞见更热闹的“景点”,不是锦里的红灯笼,也不是熊猫基地的萌团子,而是一群穿着不同校服、口音混杂的孩子——他们从海峡对岸来,和本地学生挤在杜甫草堂的屋檐下,叽叽喳喳争论着“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到底用闽南语还是四川话念更有味道。
这趟研学之旅,打从一开始就不太“规矩”,带队的台湾老师笑着摇头:“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按时间表走,结果这群孩子一碰面,计划全乱啦!”是啊,哪有什么按部就班?在金沙遗址,他们围着太阳神鸟金饰,台北来的小涵突然指着符号说:“这个纹路好像我阿嬷衣服上的花纹哦!”成都的男孩立刻接话:“是不是很像三星堆那个青铜器?”得,历史课瞬间变成了“寻亲大会”。
吃饭更是大型“融合现场”,原本担心台湾孩子怕辣,结果在陈麻婆豆腐门口,几个高雄少年眼睛发亮:“这辣椒香得和我们东港的樱花虾好像!”反过来,他们带来的凤梨酥被四川孩子一秒抢光,还振振有词:“这个甜配我们火锅的辣,巴适得板!”我站在旁边举着相机,突然觉得,所谓“文化交流”,压根不需要什么严肃课堂,辣味在舌尖*,甜味在齿间打转,他们早就自己找到了沟通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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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动容的是去都江堰那天,午后突然飘雨,两岸学生混坐在廊下躲雨,不知谁起了头,开始哼《外婆的澎湖湾》,起初是轻轻哼,后来成都孩子用生涩的闽南语跟着唱,台湾孩子则用刚学的四川话喊“加油”,雨声、歌声、笑声混成一片,一个台南小姑娘悄悄对我说:“姐姐,我发现他们说话调调往上飘,像在唱歌,好可爱哦。”而成都的男孩挠头说:“他们叫‘哇’的时候,我感觉在看台剧直播。”
离别前夜,他们在青旅公共区交换礼物,台湾孩子送出精心包装的阿里山茶叶、手绘明信片;成都孩子塞来辣椒酱、熊猫挂件,有个画面我至今记得:两个男孩,一个来自台中,一个来自成都,互换了校服外套的徽章,笨拙地帮对方别上,灯光下,那枚小小的金属反着光,像极了武侯祠里结义堂前那株银杏的叶子——分叉的叶脉,终究长在同一片树梢上。
回程大巴上,带队老师翻着手机里照片,忽然感叹:“你看,他们没在‘研学’,他们在‘找朋友’。”是啊,那些官方手册里的“文化认同”“历史渊源”,落到实地,不过是共抢一碗冰粉时的嬉笑,是雨中共撑一把伞的狼狈,是分别时用力过猛的拥抱。
这趟研学,没教出什么标准答案,但它留下了比答案更重要的东西:或许多年后,某个台湾少年吃到花椒时,会想起锦江边那个呛出眼泪却大笑的午后;某个成都女孩听到闽南语歌时,会记起曾有个声音教她,那句“向前走”要怎么唱才够味道。
你看,有些路啊,走着走着就通了;有些人啊,聊着聊着就亲了,成都的雨,下得绵软,却把两岸的泥土都润透了,等春天来,谁知道会不*出一样的芽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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