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娃的日本研学记，当火锅遇上寿司，文化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上周刷朋友圈，看到老同学晒她家娃在日本研学的一组照片——一群穿着校服的成都中学生，站在京都清水寺前比着“耶”，背景是漫山的红叶，配文是：“这群‘小辣椒’把‘巴适得板’带到了日本。”我忍不住笑了，顺手点了个赞,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次看到成都的学校组织日本研学旅行了，从几年前少数国际学校的“高端项目”，到现在不少普通中学也列入的“课外实践”，这股风越刮越猛，我表姐的儿子，一个在成都土生土长、无辣不欢的初二男生，去年就跟着学校去了一趟关西，回来那天，我们家庭聚会,他成了*主角。

“嬢嬢（阿姨），你晓得不，日本那个抹茶，苦得哟！”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火锅涮毛肚，试图找回味觉的“主场”，一边手舞足蹈地讲，“但是他们的庭院，真的安静得吓人，地上全是碎石子，走起来沙沙响，老师让我们别说话，就听那个声音，我居然……好像有点懂了啥子叫‘侘寂’。”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一种平时在数学题里找不到的光，但转头又吐槽：“就是饭太清淡了，我们几个同学晚上偷偷跑去便利店找老干妈，没找到！更后买了一包泡椒凤爪解馋，结果在旅馆房间吃，味道太大，差点被带队老师发现。”一桌子大人听得哈哈大笑。

这大概就是当下成都学子日本研学更真实的切片：一边是正经八百的文化体验、课程对接，比如在京都和服店学习穿衣礼仪，在奈良博物馆听唐风讲解，在东京大学实验室里观摩机器人演示；另一边，则是属于少年们的、鲜活甚至有点莽撞的文化碰撞与生活冒险，他们用成都话的韵律去磕绊地拼读日语五十音图，用习惯了花椒麻味的舌头去品鉴茶道的“和敬清寂”，也用天府之国带来的那种天生的乐观与不拘,去触碰日本社会里严谨到近乎刻板的规则。

我通过一位当带队老师的朋友了解到，现在的研学行程设计，早已不是“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粗放模式，很多成都学校会与日本的姊妹校或教育机构深度合作，设计主题，有的侧重“古今对话”，让学生比较京都棋盘格街道与成都“环状+放射”的老城格局；有的关注“科技与社会”，安排学生参观丰田产业技术纪念馆，再对比成都的汽车产业；还有的甚至带着“美食文化交流”任务而去，让成都的“小吃货”们学习制作荞麦面，然后向日本学生介绍钟水饺、龙抄手的奥妙。

“更有趣的不是课堂，”那位老师朋友说，“而是那些计划外的时刻。”她告诉我，有一次在东京地铁站，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生，因为看到所有人沉默有序地排队、接电话捂着嘴低声细语，他不由自主地也挺直了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还有一次，在民宿体验时，学生们被要求自己分类垃圾，从“可燃”“不可燃”到“资源塑料”，搞得晕头转向，一个女生感叹：“比做物理受力分析还难！”但第二天，他们就能有模有样地指导后来加入的同学了。“这种对规则和公共空间的切身感知，比书本上说一百遍都管用。”

争议也一直存在，每次有学校发布研学通知，评论区总不那么平静，有人觉得这是开阔眼界的好事，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现代实践；也有人直言不讳，认为这不过是“变相的旅游”，性价比不高，还可能滋生攀比；更有一些声音，会牵扯到复杂的历史情绪，一位*曾私下对我说：“让孩子去了解对方的文化是必要的，但我更希望他们研学回来，能更深刻地明白，我们自己的文化根基在哪里。”她的担忧，或许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心声：在拥抱世界的同时,如何不迷失自我？

这让我想起表姐儿子研学前后的一个变化，去之前，他是个狂热的二次元爱好者，房间里贴满了日本动漫海报，回来之后，海报没撕，但他书桌上多了一本《杜甫草堂诗选》，是他主动要求买的，他说，在京都看到那些受唐代影响的建筑，听到日本老师讲到鉴真东渡，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就觉得，我们的好东西，原来这么早就传过来了，而且被他们保存得那么好，那我是不是……也该多看看自己家里的宝贝？”

你看，文化的碰撞与回响，有时就发生在这样微妙的心念转动之间，研学，或许就像给这些少年打开了一扇特别的窗，他们透过这扇窗，看到了异国的风景与秩序，也仿佛在某个回眸的瞬间，透过窗玻璃的反光，更清晰地看到了窗内那个熟悉的、却有待重新认识的自己。

成都的麻辣鲜香，与日本的清淡精致，在少年们的味蕾和心灵里短暂交汇，这趟旅程的收获，可能不是立竿见影的分数，而是一颗被稍稍拓宽了边界的心，一种比较的眼光，一份对“异”与“同”的初步体察，就像那个在禅院听沙沙声的男孩，他未必能成为文化学者，但那份“好像有点懂了”的瞬间触动，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悄然发芽。

火锅依然沸腾，寿司依旧精致，世界那么大，让孩子们带着故乡的滋味，去看看，去经历，去碰撞，或许能更笃定地走回属于自己的那条路，这趟研学之旅，值不值得，答案可能不在今天的账本里,而在他们未来漫长的人生叙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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