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中学研学旅行，当安逸遇上卷，孩子们在青城山脚下吵了一架

成都的中学搞研学旅行，和别处总有些不一样，别的地方可能直奔北大清华，或者博物馆里排长队，成都的学校呢？上周我碰巧在青城山脚下，遇见了一群来自成都市区的初中生，他们的研学地点选在了都江堰和青城山一带——不是单纯玩,是真的要交报告的那种。

带队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姓李，说话慢悠悠的，但学生们好像不怎么“虚”他，*天在都江堰鱼嘴分水堤，李老师讲李冰父子怎么用“深淘滩、低作堰”搞定岷江，底下几个男生在偷偷传一包灯影牛肉丝，李老师推推眼镜：“那个穿蓝色外套的，你来说说，无坝引水的原理是啥子？”那男生嚼着牛肉丝，含糊不清地开始背课本,周围同学一阵低笑。

这才是真实的研学现场，哪有那么多正襟危坐？知识混着零食味,严肃里总冒出点幺蛾子。

但有意思的冲突发生在第二天青城山的登山道上，这次研学的主题是“道家文化与生态保护”，任务是以小组为单位，调研青城山的道教宫观保护现状和旅游开发的平衡，一个小组在天师洞前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忍不住凑近了听。

“我觉得就该限制每天上山人数，你看这台阶被踩成啥样了！”一个扎马尾、语气激动的女生指着有些磨损的石阶说，“保护优先，不然以后啥都没得看了！”

“你太理想化了嘛！”一个高个子男生反驳，“不发展旅游，当地经济咋办？那些卖香烛、开茶馆的咋生活？保护也要钱啊！”

“那也不能过度商业化！你看那边，”女生指着不远处一个装修得很新的纪念品商店，“弄得跟商业街有啥区别？味道都变了！”

“变了又咋样？时代在变，道观也要生存啊，你晓得维护这些古建筑要好多钱不？”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李老师抱着手臂在旁边听，居然没打断，更后才慢悠悠插了句：“你俩说的，不就是我们成都一直在面对的问题嘛——要安逸的生活，还是要发展？要守住老味道，还是拥抱新变化？”

这句话让一群孩子安静了几秒，成都人常把“安逸”挂嘴边，可这座城市的脚步一点没慢下来，这种矛盾,连十四五岁的孩子都在青城山的雾气里感觉到了。

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段，那个坚持“保护优先”的女生，后来悄悄跟我说，她外婆家就在青城山后山，小时候满山跑，现在有些小路因为安全原因封了，修了新的步道，“方便是方便了，但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了”，而那个主张“发展有必要”的男生，家里是做小生意的，他说：“我觉得合理赚钱不丢人，有了经济基础，才能谈更好的保护，不然都是空话。”

你看，这哪是简单的对错题？每个观点背后,都是他们各自的生活印记。

中午在道观吃斋饭，孩子们安静了不少，下午的任务是采访道长和本地商户，我注意到，那对“吵架”的组员分头行动了——女生去找了一位老道长聊天，男生则去问了山腰茶馆的老板，等晚上分享时，他们的观点依然不同，但都多了具体的数据和故事：女生了解到道观每年维修费用的具体数字和筹款的不易；男生则记录了茶馆老板这二十年来的经营变化,以及他对网络评价的在意。

李老师更后总结时说：“今天你们吵的架，可能就是未来这座城市要做的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思考的过程比答案本身更重要。”

回成都的大巴上，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我看着窗外掠过的川西平原，忽然觉得这种研学或许比去*高校逛一圈更有意义，它把孩子们从试卷里拉出来，扔进一个充满矛盾的真实场景里，让他们触摸到“文化”“保护”“发展”这些大词背后,具体的人的体温和生活的复杂性。

那个女生还在整理笔记，男生则已经歪着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采访提纲，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这场青城山脚下的争吵，或许是这趟研学旅行更宝贵的收获——在“安逸”与“进取”、“传统”与“现实”的拉扯中，他们开始尝试理解自己所生活的这座城市,乃至这个时代的真实脉络。

这大概就是成都式研学的味道：不给你标准答案，只给你一片土地、一个问题，让你自己去闻、去听、去争，更后带着一身汗水和思考回家，而关于如何平衡保护与发展这个难题，或许就在这一代又一代的观察、争论和实践中,慢慢找到属于他们的解答。

标签： 成都中学研学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