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我学会了对孩子说算了

四川研学 亲子旅游 539

出发去成都前,我打印了整整三页攻略,精确到每个小时,我要带孩子去看熊猫,去看变脸,去吃龙抄手,去逛宽窄巷子,去完成一场*的亲子旅行,我甚至把每顿饭的时间都算好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必打卡”的地方。

事实证明,我真是想多了。

在成都,我学会了对孩子说算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到成都的*天,计划就崩了,原定下午两点去武侯祠,结果孩子在大慈寺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不走,就为了看蚂蚁搬家,一列蚂蚁,浩浩荡荡地穿过石缝,他看得入迷,我站得焦躁。

“走了走了,咱们还要去武侯祠呢。”我催他。

“等会儿。”

“再等就来不及了,人家要关门的。”

“那就关门呗。”

我当时一愣,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是啊,那就关门呗,错过了武侯祠会怎样呢?好像也不会怎样,我忽然意识到,我一直在追求的“*行程”,对小孩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他不在乎什么三国文化,不在乎诸葛亮,他在乎的是眼前这列蚂蚁要把食物搬到哪里去。

后来我干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大慈寺的游客不多,偶尔有几个香客进出,香火味儿淡淡的,我们俩就这么坐了快四十分钟,直到那列蚂蚁彻底消失在墙缝里,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说“走吧”,表情特别满足,好像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四十分钟其实挺好的,没有任何目的,就是陪他蹲在那儿,看他想看的东西,这在平时几乎不可能,平时我总有各种“安排”,各种“应该”,画画课不能迟到,钢琴不能不练,连周末去公园都要规划好路线,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他,你想看什么。

第二天去熊猫基地,我吸取了教训,没再做详细计划,结果小朋友再次证明了计划的无用——我们排了很久的队终于看到花花,他看了三分钟就说“走吧”,然后在路边的竹林里捡了半小时的竹叶,他说这些竹叶可以给家里的毛绒熊猫吃,旁边有个小女孩也加入了捡竹叶的行列,两个小孩蹲在那儿捡得不亦乐乎,双方的*相视一笑,那种无奈里带着点释然的笑。

我忽然理解了,旅行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生活,我们这代人做父母,更大的毛病就是什么都要有意义,去博物馆要有教育意义,去爬山要锻炼意志,连吃顿饭都要顺便教点餐桌礼仪,但小孩的世界不是这样的,他们的意义和我们不一样,一片竹叶可能比国宝熊猫有意思,一个水*可能比千年古迹好玩儿。

后来我彻底放飞了,人民公园的相亲角我们去了,但没看那些征婚启事,而是在旁边的茶馆坐了一下午,我喝茶,他吃三大炮,吃得满嘴都是黄豆粉,旁边有老人在打麻将,哗啦啦的声音特别好听,他问我他们在干嘛,我说打麻将,他说他也想学,我说等你长大吧,现在先吃你的三大炮,这种对话毫无营养,但特别舒服。

在成都的更后一天,我们无意中*进了一条不*的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有家卖蛋烘糕的小摊,老板是个嬢嬢,笑眯眯地问他吃什么口味,他要了奶油加肉松,我听着觉得这组合也太诡异了吧,但我忍住了没说,结果做出来他吃得特别香,还非要我尝一口,你别说,咸甜混在一起,居然还挺好吃的。

嬢嬢问我们从哪儿来,我说北京,她说哎哟那么远,带孩子来看看挺好的,我说是啊,就是他不按计划走,嬢嬢笑了,说娃娃嘛,哪有什么计划,高兴就好。

高兴就好,这四个字我在育儿书里看过一百遍,但从来没有真正听懂过。

这趟成都之行,没去的景点我列了个单子:武侯祠、杜甫草堂、青城山、都江堰……全是遗憾,但你要问我值不值,我觉得特别值,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是它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我们总说带孩子看世界,其实不是让孩子看我们认为的世界,而是我们蹲下来,看看他们的世界。

回来以后我试着把这个想法带进日常生活,周末不再把行程塞得满满当当,偶尔允许他什么也不做,就在小区里瞎晃悠,昨天下午他在花坛边看蜗牛,我坐在长椅上等着,没催他,有个邻居路过问我干嘛呢,我说陪孩子看蜗牛。

她愣了一下,说你可真有耐心。

其实不是耐心的问题,是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比“完成计划”更重要,比如说,等一等那只蚂蚁,尝一尝那个奇怪的食物,花一整个下午看一朵云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对了,那家蛋烘糕真的很好吃,我把地址丢了,但嬢嬢说下午两三点她会从巷子里把车推出来,如果有一天你去成都,也许能碰到她,报我名字没用,报那个爱吃奶油肉松口味的小男孩,她可能会记得。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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