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太阳总是慢悠悠的,早上九点,宽窄巷子的青石板路才刚被洒水车润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隐约的椒麻味儿,我蹲在巷口的老茶馆屋檐下,看着一群穿着统一橙色马甲、被称为“雏鹰”的孩子们,他们正围着一个糖画摊子,眼睛瞪得溜圆,摊主老爷子手腕一抖,金黄的糖丝便听话地游走,瞬间变成一只展翅的飞鸟,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小声嘀咕:“这比编程课上的3D建模难多了……”他身边的伙伴,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却托着腮帮子问:“爷爷,你这糖,熬的时候心里想着快乐,会不会更甜?”
这一幕,大概就是成都研学旅行更生动的注脚,它不像某些地方,把孩子们关在会议室里上“文化速成班”,或者走马观花地打卡一个个景点,成都的“雏鹰计划”,狡猾得很,它把整座城市,连同它那慢吞吞的时光和热腾腾的烟火气,都变成了没有围墙的课堂。
你看,他们去金沙遗址,可不是仅仅隔着玻璃看太阳神鸟金箔,带队老师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伙,他让每个孩子领一块陶土,在三千年前的遗迹旁,模仿古蜀人捏制陶器。“别想着做得多*,”他操着一口川普说,“感受一下泥巴从指缝里流过的感觉,想象一下那个没有手机、但能看到同一片星空的人,他在想啥子?”那些歪歪扭扭的小陶罐,仿佛成了连接时空的管道,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孩子,捧着自己裂了条缝的作品,却像捧着宝贝,他说:“我的罐子虽然破了,但说不定三千年后,它也是更特别的一个。”这哪里是手工课,分明是一堂关于时间、痕迹与独特性的哲学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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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研学队伍一头扎进了奎星楼街,没有安排好的团餐,每个小队领到一笔“美食基金”和一张手绘地图,任务是用更少的钱,吃到更地道的成都味道,并且搞清楚“钟水饺”和“红油水饺”到底有啥区别,孩子们瞬间“炸了锅”,有的忙着用手机查攻略,有的壮着胆子用刚学的“川普”跟嬢嬢们砍价:“嬢嬢,我们人多,每碗多给一颗抄手嘛!”在抄手店的腾腾热气里,数学(计算成本)、社交(沟通谈判)、甚至本土地理(店铺位置分析)都被无缝衔接地运用起来,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成功用组合购买的方式为小队省下了十块钱,得意地推了推眼镜:“这叫更优算法。”而他的马尾辫队友,则把省下的钱买了两串糖油果子,分给了店门口晒太阳的环卫工爷爷,课堂的边界,在这里被食物的香气彻底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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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触动的是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孩子们要完成的任务是:邀请一位本地茶客,分享一个关于成都的老故事,起初他们有些胆怯,那沸腾着上百杯盖碗茶的喧嚣场域,对他们是陌生的,但很快,一个坐在竹椅上看报纸的老爷爷接纳了他们,他放下报纸,不紧不慢地斟上三杯茶,讲起了几十年前,茶馆里怎么听评书、怎么谈生意、怎么调解邻里纠纷。“茶馆啊,就是个小社会。”老爷子抿口茶,悠悠地说,孩子们听得入神,忘记了记录,忘记了任务,后来他们在分享会上说,那一刻他们忽然懂了,所谓的“安逸”,不是懒散,而是像那杯盖碗茶一样,上面飘着闲适的叶子,底下沉着生活的厚重底蕴,需要慢慢品,才能尝出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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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孩子们在锦江边总结一天的收获,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华丽的PPT,一个孩子说,他印象更深的是都江堰,不是因为它有多宏伟,而是当他站在鱼嘴分水堤,听着江风,突然明白了“因势利导”四个字的力量,觉得以后解数学几何题,也可以试试“疏导”而不是“硬算”,另一个孩子说,她喜欢成都的包容,在熊猫基地,她看到世界各地的游客,但大熊猫只管憨憨地啃竹子,这种“世界看我,我自安然”的气度,很酷。
成都的雏鹰研学,没有把知识包装成精致的糖果喂给孩子,它只是把孩子们轻轻推入这座城市生活的河流,让他们自己扑腾,自己感受,他们在糖画摊前看到了匠心与即兴的艺术,在巷陌讨价还价中理解了经济的脉搏,在茶馆喧嚣里触摸到了社会网络的温度,在古迹的静谧中与漫长的时光对上了话。
离开时,我又看到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她在自己的研学日记本扉页,用工整的字迹写了一句话,那是她邀请的茶社老爷爷送给她的:“少不入川,是怕你沉迷安逸;但雏鹰入川,是要你学会,如何在安逸中长出搏击风雨的力气。”
我想,这大概就是成都这座“课堂”更独特的教案,它不急于教会孩子们飞得多高多远,而是先让他们在温润的泥土里,稳稳地、扎实地,感受到风的方向和土地的温度,当这群“小雏鹰”带着一身火锅味和满脑子鲜活的故事离开时,他们已经不一样了,他们的翅膀下,垫着的不仅是知识,更有一份来自人间烟火的、沉甸甸的懂得,这份懂得,或许才是未来人生路上,更能让他们飞得从容、飞得深远的东西。
标签: 成都雏鹰研学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