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原出发去成都研学,这事儿听起来就挺有意思的,一个是黄土高原上的千年古城,一个是天府之国的悠闲之都,中间隔着太行山、黄河,还有那传说中的秦岭,当我们的高铁驶出太原南站,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灰黄色调逐渐变化时,我心里就在琢磨:这趟研学,到底能研出点儿啥不一样的东西来?
说实话,出发前我对“研学”这事儿是有点刻板印象的,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听讲解、记笔记,最多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但这次从太原到成都,地理上的跨越先给了我第一个触动——原来“蜀道难”不只是李白诗里的夸张,当列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古人进川是多么不容易,我们太原人常说“表里山河”,但真正见识了秦岭的层峦叠嶂,才明白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课本上那句“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突然就有了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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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成都,第一个冲击是气候,太原的干燥爽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同行的同学开玩笑说:“这才刚下车,我的头发就开始自己卷了!”但这种不适应很快就被另一种感受取代——那种无处不在的生活气息,在太原,我们的历史是厚重的、庄重的,像晋祠里的周柏唐槐,沉默地站着就是千年,而在成都,历史是活着的、热乎的,宽窄巷子里,老房子改成了茶馆,竹椅一摆,盖碗茶一泡,历史就成了手里这杯飘着茉莉花香的茶水。
我们去杜甫草堂那天,下着毛毛雨,这要是放在太原,估计很多人就不想出门了,但在成都,雨中的草堂反而更有味道,青苔爬满了石阶,竹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站在茅屋前,我突然想起杜甫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在太原读书时,这首诗给我的感觉是悲苦的、沉重的,但在这里,在同样的湿润空气里,我好像能多理解他一点——那种在困境中依然关心天下寒士的情怀,或许就与这片土地的温润有关?苦难没有让他变得尖刻,反而孕育出更博大的胸怀,这种感悟,是坐在太原的教室里读多少遍注释都得不到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成都人对历史的态度,在太原,我们说到晋商、说到古城,总带着一种“老祖宗阔过”的郑重,但在成都,武侯祠旁边就是热闹的锦里,人们拜了诸葛亮,转身就去吃串串香,历史不是供在神坛上的,而是融进日常生活的,这种举重若轻,让我这个山西人既惊讶又羡慕,我们组的成都同学说:“诸葛亮那么聪明的人,要是活在今天,肯定也爱吃火锅。”这话乍听有点不敬,细想却很有意思——他们把历史人物当成了可以对话的、有血有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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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间隙,我和几个同学去了人民公园,鹤鸣茶社里坐满了人,嗑瓜子的、打牌的、摆龙门阵的,热闹得像个集市,旁边就是保路运动纪念碑,一百多年前,这里发生过改变中国历史的大事,但成都人就在纪念碑下喝茶、掏耳朵,历史的大事件和市井的小日子,就这么自然地叠在一起,这让我想起太原的迎泽公园,我们也常去,但氛围完全不同,不是说哪个更好,而是这种差异本身就很值得思考:不同的地理环境、历史脉络,如何塑造了不同的城市性格?
离开成都前夜,我们小组围在一起整理研学笔记,来自太原的我们,更关注历史事件的脉络、影响;而成都的同学,则提供了更多生活细节、民间记忆,比如说到都江堰,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李冰父子的功绩、水利工程的原理;而本地同学会说起小时候在江边玩耍的故事,说起每年放水节的热闹,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才是一个更立体的都江堰。
回太原的高铁上,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突然有点明白研学的意义了,它不只是知识的搬运,而是让你在不同的时空坐标里,重新认识那些你以为已经知道的东西,从太原到成都,不仅是地理上的1400公里,更是一次认知的跨越,我看到了历史的另一种存在方式——可以庄严,也可以亲切;可以载入史册,也可以活在街头巷尾的谈笑间。
现在回到太原,再看熟悉的晋祠、双塔,感觉不太一样了,它们还是沉默的,但在我眼里,多了些温度,或许下次有外地朋友来,我不会只背那些年代数字,也会说说这些建筑见证过的日常生活,说说这片土地上的人,是如何在历史的长河里,活出自己的样子。
这趟研学给我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把钥匙,它打开了一扇门,让我看到:所谓文化,从来都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这片土地上,一代代人活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生活,从太原到成都,我带回了一身火锅味,更带回了一种看历史的新眼光——在纸上,更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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