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的另一种颜色

四川研学 红色培训 387

来隆昌之前,我对这个川南小城的想象,无非是青石板的古驿道和牌坊群,可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它还有另一种颜色——那种深入骨髓的红。

隆昌的另一种颜色-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次听到“红色隆昌”这个说法,是在一家开了三十年的羊肉汤馆子里,老板娘一边给我们盛汤,一边说:“你们外地人只晓得看牌坊,其实我们隆昌更该看的是毛主席视察过的炭黑厂。”她说这话时,手里的汤勺在白雾里晃了一下,像在搅动一段发烫的历史。

炭黑厂在隆昌的圣灯镇,名字本身就带着火与热的隐喻,一九五八年,毛主席来这里视察,穿一身灰色中山装,站在湿漉漉的厂房里,听工人们汇报生产情况,如今厂房还在,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当年的红砖,像旧伤疤微微发亮,我走在那条据说主席走过的水泥路上,脚下有细细的裂缝,几株草从缝里钻出来,绿得有些不真实,同行的一个大爷突然说:“你看这些草,黑里头长出来的,还是这么翠。”这句话让我怔了很久。

隆昌的红色不是那种高调的、刷在墙上的红,它是浸在日常生活里的,离炭黑厂不远的隆昌气矿旧址,几座老井架锈成了深褐色,像从地底长出来的铁树,有工人正在清理场地,安全帽是黄的,手套磨得发白,我问其中一位老师傅这里还产不产气,他摇头,说早不产了,现在成了教育基地,可他又补了一句:“底下的气还在,只是不敢动了。”他说“不敢动”三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

那天傍晚,我又回到城里,街道上的喧闹声像退潮一样慢慢降下去,我站在南关石牌坊下面,抬头看那些被风雨磨得温润的石刻,其中一座“郭陈氏节孝坊”,题记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在夕照里泛着淡淡的金,牌坊也是红的——砂石的红色,比故宫墙的红要旧,比血要淡,却比什么都更接近大地的底色。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隆昌的红色,不单是革命遗址的红,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它藏在羊肉汤的白汽里,藏在炭黑厂老人脸上的皱纹里,藏在石牌坊被千万只手摸过的光滑纹路里,它是一种温吞的、不事张扬的热度,像深秋的柴火,不声不响地烧着。

离开隆昌的前一夜,我在旅馆附近的小摊吃烤串,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哼着歌,我问他知道圣灯镇的炭黑厂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晓得啊,毛主席去过的嘛。”然后又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肉串,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那一刻我觉得,这大概就是隆昌红色的更好注脚——不必振臂高呼,只是当你在深夜的街头问起,会有人在烟火气里轻轻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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