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的街头，中关村中学知春分校的孩子们把课本翻旧了

带这帮孩子来成都之前,我在知春分校的楼道里听见两个男生嘀咕：“研学不就是换个地方写作业嘛。”当时我笑笑没说话，到成都第三天了，他们没人再提这句。

先说宽窄巷子,你以为是去看人挤人？不是，学校请了位当地的老摄影师，一人发一台更基础的卡片机，任务就一句话：拍出你闻到的味道，有个女孩蹲在采耳师傅旁边二十分钟，更后交上来的照片是一把竹椅的扶手，磨得发亮，旁边躺着半片梧桐叶，她说那是“下午三点的懒”，我站在她身后，忽然觉得知春分校这名字起的真好——春天不是日历上的季节，是少年忽然打开的那种感知。

更让我意外的是在武侯祠,讲三国，孩子们听得很安静，但没做笔记，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一直盯着那副“攻心联”，后来在自由提问环节，他问讲解员：“如果诸葛亮没遇刘备，他会不会成为成都的一个普通文人？”讲解员愣了一下，说：“历史没有如果，但你们的问号就是文化的种子。”我注意到带队老师没打断他，反而在手册上写了一句什么，这种不急着要标准答案的氛围，在研学里挺*。

都江堰那天下了点小雨,孩子们穿着一次性雨衣，鱼嘴分水的地方，有几只白鹭站在浅滩，物理老师突然蹲下，捡了根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画受力图，风一吹，图就模糊了，他抬头说：“两千年前的力学，现在还在呼吸。”那个瞬间没有孩子笑他文绉绉，大家都凑过去看，后来有个女孩在日记本上写：“原来水不是流的，是讲道理的。”

晚上住在锦里附近的青年旅舍,你以为会闹翻天？没有，几个孩子趴在大堂的旧书架上翻关于蜀锦的书，一个男生跟旅舍老板学做糖画，烫了三次手，做出个像猫又像兔的东西，举着到处问像什么，老板是本地大爷，乐呵呵说：“像成都。”

临返程前一晚,学校发了张明信片让写给十年后的自己，有个孩子写：“希望那时候的你，还能因为一口火锅辣出汗，还能记得都江堰的雨衣上有鸟屎的味道。”歪歪扭扭的字，我偷瞄到的，心里动了一下。

知春分校这趟成都研学,没有把学生关在课堂的延长线上，他们不过是把课本放进了一条老巷、一座祠堂、一阵江风里，回来的高铁上，那个更开始嘀咕的男生忽然跟我说：“老师，成都的慢，不是懒，是心里不慌。”

我回他：“你把这句话写进作文里，能得高分。”

他笑了,说：“那不写了，写出来就假了。”

我转头看窗外飞驰的田野,忽然挺羡慕他们，在知春分校，春天的确不是日历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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