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38中研学，这帮娃儿在东郊记忆玩疯了，一个个都不想回教室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表妹在家族群里发了二十多条消息，点开全是照片——她带儿子去参加成都三十八中的研学活动，孩子回来之后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一直在说“那个老厂房太酷了”“我们组做的那个灯光装置帅得没边了”。

我说这不就东郊记忆吗,我上个月还在那儿喝过咖啡。

表妹发了个白眼过来：你懂什么，他们这次去的不只是逛厂区，是正经有任务的研学，进了好几个不许散客随便进的工作室和内部展馆。

好吧,我确实感兴趣了，三十八中在成华区，和东郊记忆之间的距离我猜不超过三公里，但这三公里，从教室走到红砖厂房，从课本走到活着的工业遗产，有些东西不是坐在教室里能看明白的。

东郊记忆前身是成都国营红光电子管厂,上世纪五十年代建起来的，造过中国*支黑白显像管，现在烟囱还在，火车头还在，那些巨大的管道和钢结构支架还在，只是里头不再冒烟了，装的是展馆、剧场、音乐现场、设计工作室，整个园区到处都是年轻人举着手机找角度拍照，老成都人在树荫底下打牌喝茶。

我后来专门找三十八中的一个*聊了聊,她女儿初二，说那天他们班分组活动，研学导师扔给每个组一个课题：找到园区里三样保留了原始工业痕迹的物件，画下来，再用文字说明它们原本的功能，以及现在被改造成了什么。

听上去简单吧？结果孩子们自己跑出来无数问题。

“老师这个管道为什么外面有一层锈还很结实，它是什么材质？”“老师那个火车头是真的还是复刻的？”“老师这个砖墙怎么一块红一块灰的，是后来补的吗？”

*说,她女儿那一组找到的是老厂房的运煤通道，很长的铁皮滑道，从高处斜下来，现在已经用围栏封起来了，但站在下面往上看，还能想象当年成吨的煤从上面滑下来的动静，旁边牌子写着运煤通道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是当时西南地区更长的厂内运煤线。

女儿趴在那儿画了半天,说从来没觉得一个铁皮滑道这么好看，线条很利落，锈色和砖墙配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旧，但是好看。

这个“但是好看”，我觉得才是研学的意义之一。

我们小时候去春游,去武侯祠去杜甫草堂，老师站在前面讲历史，我们只关心书包里的薯片什么时候能吃，现在这种研学，换了一种方式——不讲课，让小孩自己看、自己画、自己生出问题，他们不是在接受一个“工业遗产很重要”的结论，而是在红砖和铁锈之间，自己摸到了某种判断。

还有一个男生,在园区里的成都墙前面站了挺久，成都墙就是那面很大的红砖墙上写着“成都”两个字的打卡点，平时排队的全是外地游客，他问导师：这个墙原来是干嘛的？

导师说,是原来厂区的一栋辅助用房外墙，具体功能已经不太好考证了。

那男生说,他一开始以为这是新修的装饰墙，知道是原来的老墙之后，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不是写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这个说法挺妙。

后来他们去了一间做工业设计的创客工作室,老师傅展示了一个用旧车床零件做成的台灯，底座特别重，上面的灯罩是原来机器上的防护网，小孩们轮流上去开灯关灯，说这个台灯像从蒸汽时代穿越过来的。

走的时候,一个女生问老师傅，这些东西为什么现在还有人愿意做？

老师傅说,有些东西拆了就没了，但换一种办法让它亮起来，它就不算真的*掉。

我不知道那个初二女生有没有听懂,但我相信她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这种话在课堂上讲，很容易变成大道理，飘在天上，站在那台被改造的车床前面，摸过底座上面的划痕，再听一遍，感觉就落地了。

晚上表妹给我发消息,说儿子回家之后拿了个鞋盒在那鼓捣，用胶带把家里那个坏掉的台灯绑在盒子上，说要做个“废土风”的床头灯。

我回了个“有前途”。

她回了一串语音,大意是说明天还得去五金店找零件，这研学研得她比上班还累。

我笑着说,你就偷笑吧，孩子自己找零件自己动手，不比刷手机强？

三十八中这个研学估计以后还会继续做,毕竟东郊记忆离得近，走路都能过去，资源太现成了，听说后面还有几期，要去园区里的繁星戏剧村看沉浸式演出，还要去那个声音博物馆录工业噪音采样。

我突然有点羡慕现在的小孩,以前我们写作文写“成都的记忆”，全是宽窄巷子和火锅，现在他们能去这些真正长着铁锈的地方走一遭，在旧管道的影子里站一会儿。

更后说一句,如果你在成都，路过东郊记忆的时候看到一队穿校服的孩子趴在地上画画，别绕开，停下来看两眼，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里，可能正藏着某个人对这座城市更真实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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