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成都的印象,都停留在火锅、熊猫和“巴适得板”上,这当然没错,但当你带着一群孩子,以“研学”的名义走进这座城市时,你会发现,成都其实是一本摊开的、用青砖写成的历史书,每一页都浸着茶香和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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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站是武侯祠,说实话,我对三国那段历史不算特别熟,脑子里翻来覆去也就是“桃园三结义”和“既生瑜何生亮”,但孩子们不一样,他们刚在课本上学完《出师表》,一个个站在诸葛亮的塑像前,眼睛亮得跟祠堂里的红墙一样,有个男孩忽然问我:“老师,诸葛亮真的那么神吗?他算得到那么远,为什么没算到自己会累*在五丈原?”我愣了一下,没回答上来,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研学的意义——课本给的是一个答案,而现场会抛出更多问题。
从武侯祠侧门穿出去,就是锦里,按说这种仿古商业街我向来不感冒,可那天下午下起了小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灯笼的光晕一圈圈化在水汽里,竟意外地好看,孩子们在卖糖画的小摊前挪不动脚,我趁机讲了几句成都的市井文化,其实也没讲什么深刻的,就是告诉他们,以前成都人管这种悠闲叫“闲散”,不叫“躺平”,背后是有底气的——天府之国,旱涝保收,不慌不忙是刻在基因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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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了都江堰,这是我私心更爱的一个点,站在鱼嘴分水堤上,看着岷江水被驯服成两股,一股奔流而去,一股温柔地*进内江,你会突然理解什么叫“顺势而为”,没有大坝,没有闸门,李冰父子用更简单的物理原理,养活了两千年的成都平原,我让每个孩子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一下“这水是两千年前的水”是什么概念,有个小姑娘说手好凉,我说对,这就是时间的温度。
更后一天留给宽窄巷子,其实研学行程里本来没有这个,是孩子们自己要求去的,他们想看看“网红城市”的样子,我同意了,但布置了一个任务:每个人在巷子里找一个“更成都”的细节,拍照也好,记下来也好,结果收上来的东西特别有意思:有人拍的是掏耳朵的师傅,有人拍的是巷口下棋的大爷,还有人拍了一面长满青苔的墙,配的文字是“连墙都在呼吸”,我忽然觉得很欣慰——他们开始学会从“好看”里面看出“为什么好看”了。
离开成都那天,有个孩子问我:“老师,你说成都人为什么总是不着急?”我想了想,说:“大概因为他们知道,该来的都会来,比如春天,比如麻将搭子,你催也没用。”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有些地方,你走进去的时候带着问题,走出来的时候问题还在,但你心里已经没那么慌了,成都就是这样。
回来之后我翻看照片,发现有一张是在武侯祠拍的,红墙竹影,几个孩子的背影小小的,正仰头看一块匾,没拍清楚匾上的字,但能看见他们的后脑勺,和天光,我觉得这张拍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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