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研学，相机先别急着举—先让眼睛吃够，再谈快门

成都这地方，湿气重，云层厚，光线到了地面都是散的，我*回去的时候扛着单反，第二天就后悔了，脖子勒出红印子，拍出来的片子还不如手机顺手，后来学乖了，去成都研学，尤其是带着学生或者自己半玩半学的那种，拍照这件事,得换个脑子。

先说个反常识的：在成都，更好的照片往往不是“景点照”，武侯祠的红墙竹影，杜甫草堂的茅屋秋雨，这些当然要拍，但真正有味道的，是你从文殊院后门*进一条叫“酱园公所街”的小巷子时，墙根下坐着打盹的老头，脚边搁着半杯盖碗茶，茶汤已经凉了，颜色却浓得化不开，你举起相机，他掀开一只眼皮，不躲，不笑，就那样看着你，像看一片落下来的银杏叶，你按完快门，他继续打盹，你走了,这画面就永远是你的了。

研学拍照，容易犯一个毛病：总想把“学”的部分拍出来，老师讲解的时候，学生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博物馆里，展品旁边的说明牌；讲座现场，PPT上的重点，这些当然可以留档，但别让它们占了存储卡太大的地方，真正该多拍的是“缝隙”：课间休息时，学生在廊下追着跑，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一截一截地跳；午饭时间，几个人围着一碗甜水面，辣得吸溜嘴，眼睛却亮得像灌了蜜；下雨了，没带伞，一群人挤在窄窄的屋檐下，书包顶在头上，笑作一团，这些画面不*，构图可能歪了，对焦可能糊了，但十年后你翻出来，鼻子会酸，嘴角会翘,这就对了。

成都研学有个天然优势——茶馆多，你要是带着相机去鹤鸣茶社，别急着拍那棵老银杏树下的竹椅方阵，先找个位置坐下来，要一碗飘雪，把相机搁在腿上，等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过来，壶嘴一歪，水线拉出一道银弧，你手别抖，连拍三张，然后低头喝茶，看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像一群刚睡醒的绿蝴蝶，这时候你再看周围：掏耳朵的师傅手上捏着音叉，“叮”的一声，声音像水波一样荡开；旁边桌的老人摆龙门阵，手里剥着花生，壳扔在搪瓷盘里，脆响，你举起相机，不拍人，拍那双剥花生的手，掌纹深得像成都的巷子,这张照片就有意思了。

说到巷子，别只去宽窄巷子，那里是给游客的，人多，嘈杂，每个店门口都站着拉客的人，笑得像塑料花，你可以清晨六点去，店铺还没开门，石板路湿漉漉的，有猫从墙上走过，步子轻得像没踩实，这时候的宽窄巷子才像它自己——青砖黛瓦，门环上挂着露水，偶尔有老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一声，整条巷子都醒了，你蹲下来，拍那只猫的影子，斜斜地印在墙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研学的时候，学生总爱问我：“老师，这个怎么拍才好看？”我一般会说：“你先看，看够了再举相机。”这话听着像偷懒，其实是实话，成都的光，晨昏时候更妙，早上八点，人民公园的湖面上浮着薄雾，划船的人还没来，只有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翅膀扇起几圈涟漪，你站在湖边，先让眼睛饱了，再找角度，别用长焦拉，就站远一点，把湖、桥、亭子、树，还有那层薄雾都收进去，像拍一副老画，至于人，等他们自然走进画面：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跑过拱桥，手里举着糖油果子，红和绿撞在一起，你就按快门吧,准没错。

晚上去锦里，别嫌它商业化，你得学会“看穿”那些灯笼，等天彻底黑了，人潮退去一些，你贴着墙根走，抬头看，红灯笼一串串挂下来，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像撒了一地朱砂，这时候别用闪光灯，把ISO调高一点，让那些光自己说话，有个学生拍过一张照片：一个卖糖画的老爷爷收摊了，炉子还微热着，铁板上残留着几滴金色的糖浆，旁边一个空竹签筒斜靠着墙，光线从巷口斜斜打过来，像一*写在石板路上的诗，这张照片后来拿去参加比赛，没得奖，但学生自己很喜欢，我看了半天，觉得比那些拿奖的都好,因为它有成都的气味。

在成都研学，相机是工具，不是任务，别把“拍照”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项目，你在杜甫草堂的竹林里走着走着，突然听见风穿过竹叶，沙沙的，像有人翻书，你停下来，掏出手机，拍一段小视频，没有构图，没有运镜，就是手举着，让风自己吹，回去之后，你可能都不会打开看，但那一刻，风从你的指缝里漏过去，你记住了，这才是研学的意思——知识会忘，笔记会丢，但那个风穿过竹叶的下午,永远在你身体里。

下次去成都研学，别一落地就急着掏相机，先找家苍蝇馆子，吃碗肥肠粉，辣得眼泪汪汪，再走到街边看一会儿梧桐树下的光影，等你的眼睛把这座城市看熟了，快门自然就知道该往哪里落，成都这地方，急不得，拍照也是一样，你慢下来,照片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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