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成都之前,我对这趟亲子游的想象,基本停留在“换个地方带娃”的层面,甚至做好了在酒店里和娃大眼瞪小眼的准备,结果呢,三天下来,娃没哭闹着要回家,我倒先不想走了,成都这地方,确实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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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地方离太古里不远,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青灰色的瓦檐和那种老式居民楼顶的葡萄架,*天没安排什么“必去景点”,就带着娃在附近瞎逛,路过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馆,竹椅子摆得满满当当,几个大爷围坐一桌,手里搓着麻将,旁边盖碗茶的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飘着,我娃扒着栏杆看了半天,突然扭头问我:“爸爸,他们怎么不上班啊?”我一时语塞,只能说:“可能他们的班,就是负责让成都看起来像成都吧。”
这种松弛感,你在别的城市很难复制,它不是景点里摆出来的表演,就是街角巷尾更日常不过的一幕,你抱着娃走过去,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就漫过来了,把你也泡软了。
第二天去了个亲子乐园,说是乐园,更像是一个被捯饬得很洋气的“大院子”,没有那种声光电特别刺激的项目,反而有很多木头做的攀爬架、摇摇晃晃的吊桥,还有一片专门给小孩玩泥巴的沙*,我一开始还担心娃嫌无聊,结果人家蹲在沙*里挖“宝藏”挖了快一个小时,裤腿卷到膝盖,手上脸上全是泥,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旁边还有个爸爸,干脆躺在一旁的草坪上睡着了,呼噜声隐隐约约,他家娃踩着水*跑过来跑过去,泥点子溅到他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那一刻我觉得,这才是带娃出来玩的真谛——大人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小孩能撒开膀子折腾,谁也不觉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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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成都绕不开吃,但带娃吃火锅这件事,多少有点自讨苦吃,辣锅他吃不了,清汤锅他嫌没味,更后只能给他点一碗冰粉,再配上几串不辣的钵钵鸡,他吸溜着冰粉,眼睛却盯着我们碗里的红油,一脸幽怨,后来学聪明了,带他去吃那种街边的小碗菜,什么甜水面、钟水饺、叶儿粑,一样来一点,摆一桌子,花花绿绿的,他吃得挺开心,尤其是那个叶儿粑,软软糯糯的,里面包着肉馅,他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成都这些藏在街巷里的小书店和文创店,我们去了一家开在居民楼底下的旧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就着一盏小台灯修补旧书,店里堆满了各种泛黄的画册和连环画,我居然翻到了一整套我小时候看过的《三国演义》小人书,缺了几本,但品相还行,娃不认识上面那些繁体字,却对那些线条粗犷的武将插图很感兴趣,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更后我们花了二十块钱,买走了他那本破破烂烂的《长坂坡》,老板用牛皮纸仔细包好,递给我们的时候,说了句:“慢慢看,莫着急。”这句话,像是对娃说的,更像是对我这个习惯了赶路的大人说的。
更后一天下午,我们哪也没去,就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里泡着,娃在院子里追鸽子,跑累了就回来趴在我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竹椅上的裂缝,旁边桌上几个本地嬢嬢在摆龙门阵,声音忽高忽低,也没人在乎,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盖碗茶上,漾开一圈小小的光晕,我忽然有点舍不得走。
朋友后来问我,带娃去成都累不累,累是肯定的,每天两万步打底,肩上的包永远塞满了湿巾、水壶、小零食和他临时起意要买的塑料恐龙,但这种累,跟上班那种身心俱疲不一样,它是一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踏实的累,就像成都的火锅,看着热闹,吃起来也热闹,但更后留在胃里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让人想伸个懒腰的熨帖。
下次再去,我打算带娃去爬爬青城山,或者去西岭雪山看看雪,不过估计真到了那儿,他也还是只对路边的石头和地上的蚂蚁感兴趣,随便吧,反正成都这地方,怎么待着都挺舒服的,娃开心,我也开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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