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纠结了半天,想着叫“带娃在成都泡了七天,比上补习班管用”是不是太像朋友圈卖课的,更后还是正经点,就叫《成都七月:一场不赶时间的研学》,说实话,出发前我心里也打鼓,成都的夏天,那太阳毒起来不比重庆温柔,带个半大孩子天天在外面跑,图啥呢,但七天后回来,孩子笔记本上画满了都江堰的鱼嘴、金沙的太阳神鸟,还有武侯祠里他自己临摹的“攻心联”,我觉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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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跟那种一天跑三四个点的研学团,*天上午到酒店,把行李一扔,先去楼下吃了碗肥肠粉,孩子辣得嘶嘶吸气,又忍不住加了个锅盔,我说这就是研学的*课——接受一座城市的脾气,从接受它的食物开始,下午哪也没去,就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坐着,我喝茶,他要了碗冰粉,看旁边老大爷掏耳朵,看几个本地嬢嬢打麻将,我跟他说,你看,成都人的“慢”,不是懒,是把日子过舒展了,才有劲头去干别的,他似懂非懂,但把“巴适”两个字学会了,回来写作文一开始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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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重头戏在都江堰,去之前我让他查了李冰父子,他跟我说“不就是修了个坝么”,等真站在宝瓶口,看着岷江水轰隆隆被劈成两半,一部分温顺地流进成都平原,他半天没说话,后来在二王庙看到那副对联“深淘滩,低作堰”,他掏出小本子抄下来,说原来两千年前的工程到现在还能用,不是因为技术多神,是因为人顺着水的性子来,我挺意外他能说出这话,那一刻我觉得,比背十篇课文都强。
金沙遗址是另一个他念叨了好几天的地方,太阳神鸟金箔实在太薄了,薄得像一片秋天的银杏叶,但在灯光下转起来,又觉得它有千钧重,我们没急着走,就在那个圆形展厅里一圈一圈地绕,他说古蜀人怎么那么会设计,把四季和飞鸟都装进一个金圈圈里,我说因为他们没有手机,只能抬头看天,看久了,天上飞的、地上长的,就都进到心里去了,他笑我,说爸爸你又在熬鸡汤,但后来他去文创店,挑了个太阳神鸟的书签,自己别在书包上。
武侯祠和杜甫草堂是更后两天去的,本来怕他嫌闷,结果他在三义庙门口看那棵歪脖子古柏看了十分钟,问我这树是不是见过诸葛亮,我说也许吧,它站的时间比我们所有人的岁数加起来都长,草堂那天下着小雨,人少,竹叶子被雨打得沙沙响,他忽然背了句“好雨知时节”,说终于知道为什么杜甫在成都写的诗不那么苦了,我心想,这趟没白来。
回程高铁上他睡着了,头靠在我肩膀上,书包拉链上还挂着那个太阳神鸟的书签,一晃一晃的,我没叫醒他,成都的七天,我们没赶什么景点,也没打卡什么网红店,但有些东西,像岷江的水汽、草堂的雨、茶碗里浮沉的叶子,就慢慢渗进去了,研学这回事,说到底不是学了多少知识点,是让一个孩子突然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而我可以带着一个问题,慢慢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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