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自贡的印象,基本就停留在两样东西上:灯会,恐龙,每年春节灯一亮,朋友圈全是彩灯的照片;至于恐龙博物馆,更是小学生春游的标配,但你真要问自贡还有什么,大多数人可能就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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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贡这地方,骨子里是硬的,它是老工业城市,井盐撑起了千年的底气,到了近代,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沉重,也远比灯会更值得被一遍遍提起。
我更近跑了一趟自贡,专程去看了几处红色遗迹,说实话,走完一圈之后,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先去的江姐故居。
江姐,江竹筠,这名字中国人太熟了,小说《红岩》里那个宁*不屈的女共产党员,原型就是她,但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自贡大山铺人,一个地地道道的自贡女儿,她家就在一条很普通的乡村公路旁边,房子是川南农村常见的那种穿斗结构老屋,土墙青瓦,门口一棵大树,院子不大。
我进去的时候是工作日下午,游客没几个,安静得很,展览馆里放着她的家书、照片、用过的东西,其中有一封她写给弟弟的信,字迹清秀,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即将面对生*考验的人写的,她在信里交代弟弟要好好照顾母亲,说自己“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轻描淡写,连一句煽情的话都没有。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人特别难受,你站在这间屋子里,看着窗外的天光透进来,会突然觉得,她当年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放在今天,可能还在纠结考研还是考公,可她已经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江姐故居旁边就是官印山,山上有江姐的塑像,可以俯瞰整个大山铺镇,我站在那儿想了很久:这片土地到底是怎么把一个普通女孩变成英雄的?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变成,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有些人的骨头生来就比别人硬。
第二个地方是玉章故里,在荣县。
吴玉章,这名字对年轻人来说可能更陌生了,但你知道吗,他是“延安五老”之一,跟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他们是一个级别的,荣县就是他的老家。
玉章故里在荣县双石镇蔡家堰村,也是一个很典型的川南院落,修得比江姐故居气派一些,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里面陈列了他一生的照片和手稿,从同盟会到辛亥革命,从留法勤工俭学到延安,这条人生轨迹跨度大得吓人,我印象更深的是他八十多岁了还在工作,照片里人瘦得厉害,但眼神还是亮的。
说实话,玉章故里的游客比江姐故居还少,我去的那天下午,整个景区就我和朋友两个人,工作人员坐在门口打瞌睡,朋友开玩笑说,这地方冷清得让人心酸,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安静有安静的好处,可以慢慢看,慢慢想。
还有一个地方,是卢德铭纪念馆。
卢德铭,秋收起义的总指挥,22岁就牺牲了,这个人的名字,很多人是在中学历史书上*次看到,也是更后一次,但他是自贡人,自流井区仲权镇走出来的。
卢德铭纪念馆建得比较新,里面用了一些多媒体手段,有短片有投影,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但我更喜欢的还是那些原始照片和信件,尤其是一张他黄埔军校时期的照片,穿着军装,戴着大盖帽,脸嫩得像个孩子,就那么年轻,就已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了。
我站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心里冒出来一个很俗气的念头:如果他没有*,后来会怎么样?但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历史从来不给人如果。
走完这几个地方,我更大的感受是:自贡太低调了,它从来不宣传自己是个“红色城市”,但它明明是,江姐、吴玉章、卢德铭,这三个名字随便拿出一个,放在别的城市,早就做成大IP了,但自贡没有,它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灯会,做恐龙,做盐帮菜。
从旅游的角度来说,这当然是一种遗憾,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安静反而是好事,这些地方没有过度商业化,没有满街的小贩和纪念品商店,你可以真正地沉下心去看看、去感受。
所以如果你下次去自贡,看完灯会、逛完恐龙博物馆之后,不妨留一天时间,去大山铺、去荣县、去仲权镇走一走,这些地方不会让你热血沸腾,也不会给你什么视觉震撼,但它们会让你对这个城市,对这片土地上的人,多一些不一样的理解。
有些东西,得自己去看,才觉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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