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中研学？成都这地方，把娃儿们的胃和脑子都算计了

成都,到底还是没放过那群从九中来的少年。

出发前,学校通知写的是“成都研学”，孩子们兴奋数日，翘*以盼，皆以为能去看看大熊猫、逛逛宽窄巷子、泡在春熙路的游戏厅里过几天神仙日子，谁曾想，成都这个千年老城，笑吟吟地摆了一桌子好菜，把小客人们招待得又惊又喜——胃先沦陷，然后脑子跟着上了道。

*天安顿在玉林的一处民宿,刚放下行李箱，带队老师就说：“走，去吃早饭。”

有几个男孩不情愿,说在宾馆吃泡面就行了，被老师一眼瞪了回去：“来成都不吃肥肠粉，你脑壳有包。”

巷子窄,人多，板凳矮，每人端一碗红油肥肠粉，辣得斯哈斯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边吹边吃，鼻涕眼泪一起下来，却连一口汤都没剩，他说：“我在小红书上看过这家的推荐，没想到就在我面前。”我笑他：“这不比刷手机强？”他愣了愣，点头：“强。”

研学的*个知识点,就藏在肥肠粉里：原来菜要抢着吃才香。

下午去了武侯祠,盛夏，蝉叫得凶，一群半大孩子在那些斑驳的楹联间穿来穿去，心浮气躁的，但走到“攻心联”面前时，有个孩子忽然站住了。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他问我：“老师，这说的是诸葛亮吗？”

我说：“是你。”

他不说话了,低头抄在本子上，那本子是学校发的，封面写着“研学手册”，可到了这里，手册上的格子根本不够写，他撕了一张纸巾，在上面写写画画，更后塞进口袋，我后来再没问过那张纸巾的下落。

第二天去了都江堰,站在鱼嘴前，有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生突然问：“李冰父子修这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两千年后还有人在用？”

那一刻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旁边一个男同学嘴快：“他们肯定没想过，但他们的后辈想过——比如我们这些搞工程的。”大家*笑，但笑过之后，都安静了，岷江的水声很响，像在替古人回答。

回程的车上,一个女生靠着窗，耳机只戴了一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留一只听风。”我忽然觉得，这次研学倒像是真的把人给研开了。

成都这个城市,你是可以把它当教科书的，宽窄巷子教的是分寸感，川剧变脸教的是刹那间的人生，盖碗茶教的是慢，火锅教的是包容，但更大的课堂，反而在街头巷尾那些不起眼的小店，两个小时后，我在玉林西路遇见了那个早餐吃泡面的男孩，他手里拎着几袋兔头和一瓶酸梅汤，我问他买这个干嘛，他说：“给室友带的，我原来以为成都只有火锅，现在发现，它连路边的兔头都这么会做。”

也许,你带这些孩子来成都，本来是想让他们看点历史和文化，但成都这人有点“鸡贼”——先把他们的胃伺候好，再把他们的眼睛和脑子悄悄打开，等这些少年回到九中的教室里，再过一个月，甚至一年，他们会忽然想起那天在都江堰的风，想起武侯祠的寂静，想起玉林巷子里那碗粉，他们会更懂得怎么写“山河”这两个字。

九中的学生们走的那天,成都还是下起了雨，不大，刚刚好把芙蓉花打湿，一个男孩说：“这城市好像故意要看我们急急忙忙赶车的样子。”另一个说：“它赢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回锅肉。”

研学,说到底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相遇，你带他们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然后看着他们，慢慢地，把“遥远”变成“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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