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港飞到成都，这群孩子更难忘的不是熊猫，是凌晨四点的菜市场

以前总觉得研学这东西，说得好听是“行走的课堂”，说得直白点就是换个地方上课，但这次跟着香港来的中学生跑了一趟成都,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挺*。

飞机落地双流那天，空气里飘着一股花椒混着潮湿泥土的味道，队伍里有个戴圆框眼镜的男孩叫阿俊，一下飞机就掏出手机拍天空，说香港的天没这么“矮”，楼太高，云都是挤着过的，我心想,这观察力可以啊。

头两天去的都是常规地方，武侯祠、杜甫草堂、熊猫基地，熊猫确实萌，但孩子们举着手机拍了半小时就开始研究园区的竹子和香港公园里那种有什么区别，有个女生小声说：“它们在香港海洋公园住空调房，这边像住度假村。”大家都笑了。

真正让这趟行程变味的，是第三天早上，导游说带他们去逛菜市场，凌晨四点半出发，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安排有点疯，香港孩子见惯的是超市里包着保鲜膜的菜心，哪见过凌晨的农贸批发市场？结果车一到白家市场门口，那股混合着猪内脏、泡菜坛子、湿麻袋的气味先冲过来了，有个男孩下意识捂鼻子，被旁边同学拍了手：“出来不闻这个，你回去闻消毒水啊？”

走进市场里面，才是真的热闹，三轮车挤着人走，讨价还价的声音像在吵架，卖豆花的阿姨舀一碗递过来，阿俊愣着不知道接，旁边摊主用川普说：“接噻，请你吃的。”香港孩子学得快，半天下来已经会喊“嬢嬢，便宜点嘛”，虽然口音怪怪的,但那个架势是起来了。

我印象更深的是个叫乐怡的女孩，她蹲在一家卖花椒的摊位前，拿起一颗干花椒放鼻子底下闻了又闻，问老板：“这个和超市那种瓶装的有什么区别？”老板抓了一把塞她手里，说：“你闻嘛，这个麻得你舌头跳舞。”乐怡转头用粤语跟同学说了一句什么，大家都围过来，后来才知道她妈妈是四川人，嫁去香港二十几年，每年过年做水煮鱼都说“花椒不对味”，那天中午自由活动，乐怡拖着我去附近小卖部买了一小袋花椒,说回香港要给妈妈煮一次鱼。

当然也有不顺利的时候，有个男生第二天就肠胃不适，蹲在酒店房间出不来，我们以为他会抱怨，结果他在群里发：“成都的辣是物理攻击，直接打肚子。”后面补一句：“但串串还是香。”年轻人就是这样，身体受罪,嘴巴不认输。

更后一天分享会，老师问大家更难忘什么，我以为会听到熊猫、变脸、火锅，结果阿俊站起来说：“凌晨四点的菜市场。”底下居然一片点头，他说在香港，那个时间他可能还在打机，但在成都那个市场里，他*次觉得“生活是很用力的事”，卖菜的大爷大娘不是NPC，是真的在过日子的、会累会笑的人。

我忽然就想到自己写旅行文章，总爱写风景、写打卡点，很少去写这些有点脏、有点吵、有点乱七八糟的地方，但恰恰是这些地方,把一个城市的底子露给你看。

飞机回香港那天，乐怡发信息给我，说花椒装行李箱托运回来了，过安检时被开箱检查，安检员闻了闻也笑了，她说：“原来我妈说的家乡味，是真的可以带走的。”

那一刻我觉得,这趟研学才算是真的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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