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我看见了研学旅行的另一面

这事儿憋在心里好几天了,还是想写出来。

上个月底去成都出差，正好赶上好几所学校的研学团，锦里、武侯祠、熊猫基地，哪儿哪儿都是穿一样校服的学生，我本来挺羡慕的——我们那会儿春游能去趟人民公园就不错了，现在的孩子真幸福，直接坐高铁来成都“研学”。

直到我在武侯祠看见那一幕。

大概下午三点多，一群初中生瘫在走廊的长椅上，老师举着旗子喊集合，几个男生磨磨蹭蹭起来，脸上写满不耐烦，一个小姑娘对着手机自拍，把镜头怼到“攻心联”前面比了个耶，拍完扭头就走，旁边几个游客小声议论：“这哪是研学啊，就是打卡来了。”

我多站了一会儿，有孩子在惠陵那棵老银杏树下用电子手表打游戏，有孩子在文创店百无聊赖地翻来翻去，真正抬头看那些匾额楹联的,少。

后来在熊猫基地，情况更明显，学生们排着队等观光车，到了就掏出手机拍熊猫，有个男生拍累了直接坐地上刷短视频，背景是熊猫吃竹子，老师走过来提醒了一句“认真看”，他头也没抬：“网上都看过了，差别不大。”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问题不在孩子，他们本来就不太了解诸葛亮是谁、赵云是谁，突然被塞到武侯祠，满眼都是没见过的“三国”，又热又累又赶时间，能坚持走完就不错了，他们不是不爱学,是根本没被点燃过那个点。

真正的研学不应该是一场“移动的补课”，也不是换个地方玩手机，更不是给*发几张照片证明“我们来过”，它得让孩子和那个地方之间，发生点儿什么，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触动——比如看见竹林里的碑刻时，忽然觉得“哦，诸葛亮真的在这附近待过”，比如从熊猫基地走到太阳产房，听见新生幼崽哼了一声,心一下子软了。

我认识一个做研学设计的姐姐，她说他们带队去都江堰，从不在李冰像前拍合影就撤，而是让孩子先在山坡上坐一刻钟，看江水怎么从鱼嘴分流，再看飞沙堰怎么把一年一年的泥沙甩出去，有个孩子期末写作文说：“两千多年前的人就在干这么复杂的事了，我早上还在因为一道几何题发火，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

这种话，只有真正站在那儿、风一吹嗅到水汽味,才说得出来。

现在的研学市场确实乱，有“五天四夜全包”的紧凑得像赶场，也有打着“深度体验”旗号其实换汤不换药的，*花了钱，学校跑了路，孩子到头来就记住了“那个公园挺大的，厕所还算干净”。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想一杆子打*研学，真研、真学，它*有价值，怕就怕我们把这件事做成了流水线，孩子成了被推着走的参观者,而不是被邀请的探索者。

回程那天我在高铁站又碰见一个研学团，带队老师嗓子都哑了，举着小喇叭喊“跟紧跟紧别丢了”，一个男生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铁轨，看得很认真，直到被老师叫去点名，他回头那一刻的表情，我忽然有点懂——他其实想看，只是没人问他“你想不想看看”。

如果暑假有*在纠结给不给孩子报研学，我个人的建议是：先找一个孩子真正感兴趣的地方，哪怕只是在成都街头走一走，尝尝钟水饺，坐坐人民公园的竹椅，也别把“研学”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孩子得先对一个地方产生好奇,那个地方才可能成为他的课堂。

成都没有错，孩子也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把“出发”当成了目的，把“去过”当成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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