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研学大巴的事，今天下午有了新说法

早上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好多群里在转那张照片，一辆大巴车斜在路边，车头凹进去一块，地上散着些碎玻璃，有人说是都江堰那边，有人说是去卧龙路上，还有人说车里全是孩子，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网上的消息嘛,头几个小时总得乱一阵。

到了中午，几个成都的朋友陆续发来语音，语气都挺沉，说是一家本地小学组织的研学活动，四年级的，去大邑那边一个什么自然教育基地，车是从成都市区出发的，走到成温邛高速附近的一个匝道口，跟一辆货车碰上了，朋友说，伤了好几个,有两个孩子情况不太好。

我赶紧打开本地新闻客户端，果然，*页已经置顶了通报，官方措辞很谨慎，说是“正在全力救治”，“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但底下评论区的情绪已经压不住了，有*在说，这种研学活动到底是谁批的？学校通知的时候只说去一天，交三百八，包车包餐，没提任何安全预案的事，还有人翻出去年另一个区县某学校组织春游，路上堵车导致孩子中暑的事儿,说怎么老是在外包活动上出问题。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大巴的涂装是一种挺常见的旅游包车样式，白色底，侧面有蓝绿色条纹，这种车，我太熟了，刚做旅游那几年，我经常帮旅行社调的，就是这种车，三十九座，五十五座，车况好坏全看挂靠公司良心，有些老板，一辆车跑到八十万公里都不舍得大修，轮胎花纹磨平了才换，司机呢，早上五六点出车，下午还得跑下一单，困了就红牛加浓茶，撑不住就靠边眯一会儿，你坐在游客座位上,永远不知道驾驶座那位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想起前两年我坐过一次包车去甘孜，半路司机接了个电话，跟调度吵起来，说好的返程单子给别人了，他一边开一边骂，骂了有二十分钟，方向盘砰砰拍，全车二十多个游客没人敢吭声，我坐在第二排，能看见他后颈上的汗，沿着领口往下流，那天山路，旁边就是悬崖，下车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

说这个不是想替谁开脱，大巴司机这行，现在真的不好做，团费越来越低，车费被压到极限，旅行社说你不跑有人跑，我有好几个原来跑川藏线的司机朋友，后来都改行了，有的开货拉拉，有的直接进厂，留下来的，要么是年纪大不好转，要么是实在没别的门路，你要说他们不在乎安全，那不可能，谁拉着一车人不当回事，但人在疲劳和压力底下,判断力就是会出问题的。

研学这摊子事，这几年也变了味，更开始是好事，让孩子出去走走，看看课本外面的世界，现在成了产业链了，基地要赚钱，旅行社要赚钱，学校可能也想省事，一到大考小考结束，各个景区全是穿校服的学生，呼啦一片，带队老师不够用，就找家委会的*帮忙，有几次我出去踩线，碰见那种研学团，百来个孩子挤在博物馆门口，讲解员的声音被吵得什么也听不见，孩子们其实也累，中午吃盒饭，下午去购物点转一圈，回来的大巴上全睡着了，这种活动，意义到底有多大,真说不好。

成都这边有个*在评论区写了句话，我记到现在，她说：“我早上送他到校门口，他说妈妈我晚上给你带基地自己做的竹筒饭，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想他平安回来。”就这一句,看得我胸口堵得慌。

具体那几个孩子的伤情，目前的说法是还在医院观察，学校那边，校长出来接受采访，声音有点抖，说会积极配合调查，交警的事故责任还没划分，不过从照片看，货车是直行，大巴像是从匝道并线的时候撞上的，有网友说大巴司机打方向打晚了，也有人说货车的车速不慢，我不想做那个在官方调查之前就下结论的人，出了这种事，更怕的就是大家在网上吵成一团，司机骂货车，*骂学校，路人骂*,更后真正该被追问的问题反而没人管了。

我只是想，什么时候我们这儿的“集体出门”，才能真正把人命看得比流程重一点，我写旅游这么多年，自己带朋友出去，*件事永远是把车况和司机问明白，车是哪一年的，司机驾龄多少，是不是经常跑这条线，有些游客觉得我事多，签个合同不就行了，可合同只是合同，真出了事,它救不了命。

下午四点，又有更新，说其中一个重伤的孩子，情况稳定下来了，已经转出重症监护室，群里有人发了那个基地的声明，说会配合善后，暂停接待研学活动，我看了下那个声明，措辞挺规范,一个错字都没有。

可我脑子里一直想起早上的那张照片，车头凹进去的地方，像一张被捏扁的易拉罐，里面坐着的，是一群背着水壶、戴着统一颜色帽子的学生,他们可能上车的时候还在唱歌。

希望都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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