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娃的成都研学，到底研了个啥？

出发前我妈在电话里骂我神经病，说四岁孩子懂个屁的研学，花那*枉钱不如买两斤排骨炖炖，我没吭声，默默把行李箱里塞了三套换洗衣服、两包湿巾、一盒蜡笔、一个小恐龙玩偶,还有半袋没吃完的旺仔小馒头。

飞机落地双流，成都用一场毛毛雨迎接我们，娃仰着脸问，妈妈，天是不是在吐口水？我说对,成都的天比较调皮。

*天没去武侯祠也没去杜甫草堂，就在酒店附近的巷子里晃，娃蹲在路边看一个大爷修鞋，看了二十分钟，大爷用四川话逗他，说小娃儿你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他听不懂，回头冲我傻笑，我蹲下来跟他一起看，锤子砸在鞋底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后来我花五块钱让大爷给娃的小凉鞋缝了个魔术贴，他高兴得原地转圈，说大爷是医生,会治鞋子的病。

第二天去了大熊猫基地，没看成花花，排队的人从月亮产房门口*了三个弯，娃在人群里被挤得有点懵，突然指着远处一棵树喊，熊猫！大家都扭头看，结果是一只蹲在树杈上的孔雀，旁边几个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说这小孩把孔雀当成熊猫了，但他很执着，一直坚持说那是一只穿花衣服的熊猫，回来的路上，他伏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脖子,手里还捏着那根粉色的熊猫棒棒糖。

第三天在人民公园，本来想去鹤鸣茶社装一回本地人，结果娃被湖边的锦鲤勾了魂，蹲在栏杆边上扔面包屑，有个本地的奶奶坐旁边，递给他半块锅盔，说用这个喂，鱼更爱吃，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自己先咬了一口才掰碎了喂鱼，老奶奶乐了，说这娃儿精得很，自己先尝一口，我坐在石凳上，看一老一小并排蹲着，湖面波光粼粼,突然觉得这趟来得值。

第四天上午去了成都博物馆，在门口排长队的时候他闹脾气，说要回家搭积木，我蹲下来跟他谈判，说进去找三只小怪兽就出来买冰淇淋，他勉强同意了，结果一进展厅，这小孩疯了，跪在玻璃展柜前看陶俑看得入迷，还模仿一个唐代陶俑的姿势，把小手揣在袖子里，下巴抬得高高的，一个讲解员路过，笑着说这小朋友模仿得还挺像，表情管理很到位，后来在三楼看到犀牛化石，他趴在地上研究了半天，突然坐起来大声问我：妈妈，它是不是没刷牙？周围人又笑了，我的脸有点热,但心里挺得意。

更后一天在宽窄巷子，人挤人，娃骑在我脖子上，小腿晃来晃去，脚跟一下一下敲在我锁骨上，看见掏耳朵的摊子就问那是什么，看见卖糖画的就走不动道，更后转了一个糖画，他点名要霸王龙，师傅手一抖，画出来更像一只长了角的鸡，他举着那个四不像，一口没舍得吃，说要带回家给班上的好朋友看，结果过安检的时候被拦下，说糖画不能上飞机，他当场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小珠子,滴滴答答掉在机场光洁的地面上。

哭了大概三分钟，他突然用袖子一抹脸，仰起头跟我说，妈妈,那我们下次再来买一个霸王龙。

我蹲下来抱住他，鼻子里全是成都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汗味，我想，四岁的研学到底研了个啥呢？大概就是记住了一只穿花衣服的熊猫，一个会治鞋的大爷，一位给锅盔的老奶奶，还有一个没带走的糖画霸王龙，这些东西印在他脑袋里,可能比任何知识点都活得久。

到家之后我妈又问，娃记住啥了？他一边玩小恐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成都市天会吐口水，我妈翻了个白眼，我站在厨房里切排骨,偷偷笑了。

有些地方，去过就是去过，四岁的脚踩过四百岁的石板路，这事本身就很了不起，至于记住了什么，谁在乎呢，反正他的人生,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忘记和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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