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四十个高中生去成都研学，我瘦了四斤，他们胖了五斤

说实话，出发前我做好了更坏的打算，四十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我身后像一列失控的绿皮火车，随时可能脱轨冲向街边的串串店，成都这个地方，*惑太多了,比数学卷子上的陷阱题还多。

*天到武侯祠，讲解员刚开口说“刘备三顾茅庐”，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在讨论待会儿去哪家店吃冒脑花，我瞪过去，他们闭嘴，但眼睛里的光没灭，成都的太阳跟别处不同，懒洋洋地挂在天上，照得那些石狮子都有点犯困，学生们走在红墙夹道里，影子拉得老长，有人偷偷伸手去摸那些竹叶上的露水，叫不叫，我没管，研学嘛,总得让人有点自己的发现。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杜甫草堂，原以为这群刷短视频长大的孩子，会对一个唐朝老头子的茅屋嗤之以鼻，结果有个女生站在那间复原的茅屋前，突然冒出一句：“比我们宿舍还小，他居然能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旁边几个正在比耶拍照的女生听见了，愣了一下，把剪刀手放下了，我看见有个男生弯腰去读石碑上的字，嘴唇在动，没出声，他后来在研学手册上写：原来“床头屋漏无干处”是真的会漏雨,不是比喻。

吃饭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天中午安排的川菜，我按十人一桌分好，再三强调“微辣”，结果端上来红油一片，几个不吃辣的孩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像是我把他们的筷子按进了油锅里，我让餐馆重新炒了盘清炒土豆丝，老板用成都话笑我：“老师，来都来了，吃回辣噻。”更后那盘土豆丝被疯抢,比回锅肉还快。

第四天去熊猫基地，所有人精神了，连那几个每天赖床迟到被我记名字的男生，都准时在酒店大堂集合，可惜天太热，熊猫们都瘫在树上或者趴在冰块上装*，有个男生失望地喊：“还国宝呢，还没我勤快。”旁边游客都笑了，导游说熊猫每天要吃十几个小时竹子，有个女生接话：“难怪它那么胖还那么可爱，原来是因为不内卷。”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就是高中生,话糙理不糙。

更折腾的是晚上查房，十点查一次，十一点再查一次，每次都有新发现，有躲在被子里打游戏的，有聚在某个房间吃外卖钵钵鸡的，还有两个男生在阳台对着夜景诗朗诵——他们说那是“即兴研学创作”，我把他们赶回床上去，回自己房间一称，比出发时少了四斤，楼下便利店买的藿香正气液,喝了两盒。

回程的高铁上，他们睡成一片，口水流在研学手册封面上，我翻看收上来的手册，有个男生写了一句话：“成都是个让人想慢点长大的地方。”我合上本子，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也许没有哪个孩子记得“武侯祠始建于公元223年”这种考点，但他们记得那个下午，红墙竹影里,自己曾经那么近地闻到过一千三百年前的雨味。

这趟值不值？值，下次还去不去？等我先睡三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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