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爬天台山，比想象中累，也比想象中值

从成都开车过去，导航显示一个半小时，实际上走了快两个钟头，西边出城的路，周六上午十点过后，基本就是走走停停，娃在后排安全座椅上问了三遍“还有多久”，我回答了三种不同的答案，更后一种是我自己也不信的“快了快了”。

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快一点，游客中心旁边有家卖奶汤面的，门脸不起眼，桌子油腻腻的，但味道意外地正，娃把汤喝得呼噜响，溅了一袖子，吃面的时候老板娘过来逗她，说山上冷，你们带外套没有，我说带了，她说带了就好，去年有个穿短袖上去的,下来嘴唇乌紫。

我们坐观光车上山，*段到等乐安，然后开始走，娃五岁半，精力充沛得像个不知疲倦的弹簧，我原以为她走两步就要抱，结果她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她妈在后头笑，说你看看你,还不如个孩子。

一路上溪水声不断，水是真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一块一块，圆滚滚地躺在那里，娃要下去踩水，我们找了个平缓的地段，把鞋脱了，卷起裤腿，水凉，凉得脚背发紧，但踩进去一会儿就适应了，她蹲下去捡石头，捡了满满两口袋，重得裤腰直往下坠，走着走着就听见身后啪嗒啪嗒，石头从裤兜漏出来，掉在栈道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没去捡，继续往前走，我弯腰一颗颗拾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走到半山腰，有卖烤肠和煮玉米的，玉米五块钱一根，个头不大，但甜，娃啃得满脸都是，下巴上沾着玉米粒，自己不知道，还冲路过的一个小妹妹笑，那个小妹妹被她妈妈抱着，手里拿着一串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长虹索桥是个坎，桥晃得厉害，她站在桥头犹豫了半天，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我说你怕不怕，她说怕，但还是迈出了*步，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桥晃得更凶，她突然大喊一声“我不怕”，声音又尖又亮，把旁边一个正在拍照的大叔吓了一跳，过了桥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说，也就这样嘛，语气里那种故作轻松的劲儿,把她妈笑得蹲下来。

中间有一段台阶又窄又陡，她不小心滑了一跤，膝盖蹭破点皮，没哭，只是瘪了瘪嘴，朝伤口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我给她贴了个创可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之前捡的石头，白色的，半透明，说爸爸送你,你就不累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是真的不觉得累了。

到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山风也大了起来，云雾从山谷里漫上来，把远处的山头都吞了，娃*次看见这样的雾，说爸爸天要塌下来了，我说不是，是云掉下来了，她想了想，说那我们在云里面，我点点头，说对，她张开嘴，说我想尝尝云是什么味道，我们都没接话，她就真的伸着舌头，在风里站了十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宣布：云没有味道,但是有点凉。

下山的时候她累了，走了一会儿就张开手臂要我抱，我抱着她走了十几分钟，觉得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在肩膀上靠着，半睡半醒地说，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我嘴上说好,心里想的是下次再说。

晚上回到成都，她已经彻底睡过去，我把她口袋里的石头掏出来放在窗台上，有大的，有小的，有深色的，有带白条纹的，她妈妈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攒着干嘛，我说家里不是有个鱼缸么,放里面。

那鱼缸已经很久没养鱼了，石头放进水里，它们就都活过来，灯光打上去，每一块都有不同的纹路,像是把昨天又带回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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