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把寒假过成一*慢诗，给高中生的研学手记

冬天往成都跑，其实是件挺需要勇气的事，没有北方的暖气，那种湿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但奇怪，每年寒假快到时，我还是会*时间想到它，可能是因为那里的光，到了冬天反而有种懒洋洋的清澈，照在灰瓦上，照在茶碗边，让人觉着,冷一点也没关系。

我带过好几拨高中生去成都做研学，每次回来，问他们印象更深的是什么，答案往往不是某个知识点，而是某个瞬间，比如有个男孩说，是坐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里，看一个老爷爷掏耳朵时脸上那种近乎神圣的专注，还有个女孩说，是在川大望江校区外的小巷子里，闻到的*股红油抄手的香气，她说那一刻突然就懂了什么叫“烟火气下的书卷香”。

是啊，成都这地方，更迷人的就是把很多看似不搭界的东西，揉在一起,还揉得特别自然。

高中生的研学，如果只是换个地方上课，那就太可惜了，我更希望他们能带着一点“闲心”去，像成都人一样，把“逛”本身当作一种学习，比如去杜甫草堂，很多孩子课本里背过“安得广厦千万间”，但真站到那几间茅屋前，看到那简陋得连窗户纸都透着风的窗棂，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原来诗圣不是住在画里的，他就在这样潮湿、逼仄的环境里，写着天下寒士，这种触动，比背十遍注释都管用，草堂的竹子很高，冬天也绿着，风一吹，沙沙响，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静，你可以不急着拍照，就在回廊里坐一会儿，看偶尔飞过的白鹭，看池子里锦鲤慢吞吞地游，心里会冒出一句：“这时节，倒也配得上‘润物细无声’了。”

逛完成都的“文气”，总得沾点“侠气”才完整，三星堆自然是不能错过的，我常常建议学生们去之前，先看一集纪录片，但别做太多功课，保留一点“初见”的震撼感，当你站在那个巨大的青铜纵目面具前，隔着玻璃，和几千年前的目光相遇，会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恍惚，那些凸出的眼睛，到底在看什么？是山川星辰，还是某个我们无法想象的神祇？中学生的想象力这时候更活跃，他们七嘴八舌的猜测，比任何解说词都精彩，有人说像外星人，有人说是古人夸张的自我期许，还有人小声嘀咕：“这制作工艺放现在也不简单啊。”我就站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才是研学该有的样子——不是记住一个标准答案，而是被一个问题击中,然后自己去找线索。

来成都，光“看”是不够的，得“吃”出一点门道来，我带学生去川菜博物馆，不是那种很“官方”的参观，而是让他们去郫县豆瓣的晾晒场闻一闻，那味道，哈哈，怎么说呢，又咸又香，还带着点发酵后的冲劲，有个学生皱着鼻子说：“老师，这味道太‘上头’了。”我回他：“对喽，这就是时间的味道。”然后教他们做一碗更简单的钟水饺，重点在复制酱油和红油的配比，有个平时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生，调出来的味道居然有模有样，他特别得意，端着碗追着同学让人家尝，那一刻，他眼里的光,比看到期末成绩单还亮。

冬天的成都，天黑得早，晚饭后，我喜欢带着学生们沿着锦江边慢慢走，不是那种赶行程的列队走，就是散着步，府南河两岸的灯光亮起来，合江亭的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金，有街头艺人在路边唱歌，唱的是赵雷的《成都》，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动情，几个女生轻轻地跟着哼，男生们则围在一个画糖画的小摊前，看老师傅用勺子舀起融化的糖汁，手腕一抖，一只凤凰就跃然板上，空气里有烤红薯的甜香，有麻辣烫的辛香，混杂在一起，就是成都冬夜独有的、热闹又温存的气息，我会跟他们说：“你们看，这座城市的幸福感，不在多宏大的地标里，就在这些走街串巷的、琐碎又真实的细节中。”

如果时间允许，一定要留一天给都江堰，不是去玩那些个娱乐项目，而是从鱼嘴开始，沿着岷江走，冬天的江水是碧绿的，带着雪山的寒意，但水流依旧浩浩荡荡，两千多年前的工程，直到今天还在默默地灌溉着天府之国，有个学生站在宝瓶口，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转过头跟我说：“老师，原来‘伟大’不一定要建得很高很大，它可能只是……一个很巧妙的、顺应自然的分水思路。”我拍拍他的肩膀，觉得这一趟,值了。

很多人问，寒假研学为什么选成都？我想，大概是因为这座城市有一种慢下来的力量，它不逼着你紧绷，不催着你赶路，它用一盏盖碗茶、一锅红油、一片竹林、一段历史，慢慢告诉你：成长不只是向前奔跑，也需要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腊梅，看一看瓦檐上的白霜，把寒假过成一*慢诗，再带着这份从容回到书桌前，也许，很多想不通的题目,就有了新的解法。

标签： 成都寒假高中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