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七中那场篝火晚会，我一个外人看得眼眶发酸

朋友在成都七中当老师，上周突然发消息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学校组织研学，要去郊区一个营地搞篝火晚会，缺个帮忙拍照的。”我正好没事，想着还能蹭顿烧烤,就答应了。

结果这一趟下来，我相机里存了两百多张照片，回来整理的时候,翻着翻着竟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大巴车是早上七点半从学校门口出发的，我六点五十到，门口已经乌泱泱全是穿校服的学生了，有些孩子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薯片、果冻，还有那种五毛钱一包的辣条，包装袋在晨风里哗啦哗啦响，朋友跟我说，为了这次研学，年级组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了，要唱的歌练了好几轮,篝火晚会的节目单都改了三版。

“不就是出去玩一趟吗，至于吗？”我随口说了一句。

朋友笑了笑：“这些孩子，很多人是*次离开父母跟同学过夜。”

大巴车上倒是挺安静，我原本以为会吵翻天，结果大部分学生都戴着耳机，靠在窗边补觉，也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聊天，说的是更近一次模考的成绩，哪个老师又拖堂了，食堂的牛肉面今天是不是涨价了，我坐在更后一排，旁边一个男生一直在看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问我：“叔叔，你是记者吗？”

我说不是,就一拍照的。

他哦了一声，又转过去看窗外，过了几秒又转回来：“那你会把照片发到网上吗？”

我说应该会吧。

他想了想，说：“那你把我拍帅一点，我头发今天没洗。”

我乐了,说行。

营地在青城山脚下一片河谷边上，四面环山，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草木味，下午安排的是拓展活动，什么信任背摔、穿越电网之类，学生们玩得挺疯，喊声在山谷里来回撞，我在旁边抓拍，拍到一个女生从高处往后倒的时候，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张很大，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叫，后来她跑过来看照片，看完捶了我一下，说：“老师你删了，这张太丑了，表情包素材。”

我说不删,这叫真实。

她说：“那你发的时候把我打码。”

傍晚的烧烤是重头戏，营地准备了二十多个烤架，学生分组自己动手，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有的组火点不着，拿纸板拼命扇，烟大得跟放烟雾弹似的；有的组鸡翅烤成了炭，黑乎乎一串串，还非说是“秘制焦香风味”，我穿梭在人群里，被塞了好几串烤面筋和烤辣椒,辣得我连灌两瓶矿泉水。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篝火点起来了，木头堆成塔状，火苗窜起来有两三米高，火星子像萤火虫一样往天上飘，学生们围成一个大圈，一开始还有点害羞，主持人喊了半天,才有几个男生推推搡搡站到中间去。

先是一个男生唱了*《成都》，调起高了，副歌部分破了音，底下*笑成一团，他倒也不恼，举着话筒喊：“破音也是一种艺术！”气氛一下子就松了。

接着是女生小合唱，唱的是《夜空中更亮的星》，那个瞬间特别安静，只有木柴噼噼啪啪的响声，和她们轻轻的和声，我站在人群外圈，透过相机取景框看过去，火光把每个孩子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眼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一跳一跳的。

后来合唱变成了全场大合唱，连几个随行的老师都跟着哼起来，我旁边一个女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悄悄用袖口擦，擦完又笑,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

朋友走过来，跟我并排站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

“这些孩子，明年就高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明白了那种眼眶发酸的感觉从哪儿来。

篝火燃到更旺的时候，学生们手拉手围着火堆转圈，一边转一边唱一*很老的歌，是朴树的《那些花儿》，唱到“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很多人笑着笑着就唱不下去了，有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蹲在圈子边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旁边的同学蹲下来，搂着她,什么也没说。

我举起相机，又放下了，那一刻觉得,有些画面拍下来反而是一种打扰。

夜里十点多，篝火渐渐暗下去，剩下一堆红红的热炭，学生们回到帐篷里，营地安静下来，能听见河水在远处哗哗地响，我坐在篝火旁的长凳上，翻看一天拍的照片，从清晨校门口塑料袋的哗啦声，到炭火烤焦的鸡翅,再到火光里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朋友递过来一罐啤酒，是营地小卖部买的，温吞吞的，他挨着我坐下，说：“你今天拍照辛苦了。”

我摇头，说：“你天天跟这帮孩子在一起，才辛苦。”

他笑了，说：“不辛苦，就是有时候会着急，总想让他们再努力一点，再懂事一点，可今天看他们围在火堆边上唱歌，又觉得，能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我没说话,手里的啤酒罐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那天晚上我在回城的车上，发了一条朋友圈，没配图,只有一句话：

“有些火，燃过之后，会在人心里烧很久。”

后来那个让我把他拍帅一点的男生发消息问我，照片整理好了没，我发了几张过去，他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谢谢叔叔，虽然还是看出头发油了，但表情挺自然的。”

我说,自然更好。

他回了一个笑脸，又说：“叔叔，今晚这*歌，我可能很多年后还会记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更后回了四个字：

“那就够了。”

标签： 成都七中研学唱歌篝火